妖法?
雲驚霜緩緩放下手指,指尖那點幽藍己徹底隱去,彷彿從未出現。她抬眸,平靜地看向狀若癲狂的雲飛揚,也掃過全場那一片呆滯的面孔,最後,目光若有似無地,再次掠過擂臺下那個偽裝家僕的身影。
那“家僕”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逝,充滿了震驚、貪婪,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
“一招己過。”雲驚霜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呆滯的腦海,“你,輸了。”
“我沒輸!!”雲飛揚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瞬間暴怒,理智被羞憤和難以置信徹底吞噬,他狂吼一聲,竟不顧靈力反噬和擂臺規矩,合身朝著雲驚霜猛撲過來,五指成爪,帶著殘餘的熾熱氣勁,狠狠抓向她的咽喉!“妖女!我要撕了你!”
這一次,雲驚霜沒有再用那幽藍光芒。她只是腳步微微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側移半尺,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這毫無章法、全憑蠻力的一抓。同時,她的左手不知何時己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雲飛揚撲來時完全暴露的、胸口“膻中穴”稍下三寸、一處極為隱秘的竅穴之上。
“呃!”雲飛揚前撲的勢頭猛地一滯,臉上暴怒的神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痛苦和驚駭取代。他只覺得一股冰冷詭異的“氣勁”(並非靈力,卻更精純難言)透穴而入,瞬間引爆了他體內因剛才全力出掌、又被莫名破招而導致的靈力反噬,更觸動了他強行修煉、急功近利留下的幾處暗傷節點,以及……心脈深處,那一絲近日來愈發明顯、帶著詭異甜腥氣息的細微燥熱與刺痛!
“噗——!”
一大口暗沉發黑、隱隱帶著腥甜氣的鮮血,猛地從雲飛揚口中狂噴而出!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上血色盡褪,眼神渙散,再也支撐不住,“砰”地一聲,首挺挺地仰面摔倒在冰冷的擂臺之上,激起一片塵土。
暈死過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全場,比剛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
一招……不,甚至算不上正式的一招。彈指間,化解靈師巔峰的全力一擊;點指間,廢掉雲家第一天才的反撲。乾脆,利落,詭異,強大到令人顫慄!
那個灰衣少女,依舊靜靜地站在擂臺中央,纖塵不染,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又詭譎莫名的交鋒,與她毫無關係。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漫長如年。
“譁——!!!”
山崩海嘯般的譁然,終於轟然爆發!驚呼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尖叫、瘋狂的議論,幾乎要將整個演武場的頂棚掀翻!
“我看到了什麼?!雲飛揚敗了?!一招就敗了?!”
“那藍光是什麼?!天哪!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妖法!一定是妖法!不然怎麼可能!”
“什麼妖法能這麼輕易破掉‘烈焰焚心掌’?!那雲驚霜她……她難道恢復修為了?!”
“不可能!靈根被廢,怎麼可能恢復?!而且她身上根本沒有靈力波動啊!”
“那她是怎麼做到的?!見鬼了!”
高臺上,雲崢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複雜,目光死死鎖在擂臺上的女兒身上。柳氏臉上那勉強維持的鎮定早己崩碎,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怨毒,以及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柳文昌捻鬚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太子蕭景然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滾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他明黃的蟒袍上,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盯著雲驚霜,眼神幽深得可怕。
擂臺下,那偽裝家僕的身影,悄然向後退了半步,隱入更深的陰影,唯有那兜帽下兩點猩紅,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死死盯著雲驚霜,彷彿要將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裁判長老如夢初醒,連忙上臺檢查雲飛揚的狀況,確認只是重傷昏迷、靈力反噬加之暗傷爆發,性命無礙,但修為……怕是會跌落一個大境界,且留下難以癒合的暗疾了。他神色複雜地看了雲驚霜一眼,深吸一口氣,運足靈力,聲音乾澀地宣佈:
“壹號擂臺,第一場,雲驚霜,勝!”
勝字落下,全場又是一靜。所有人看向雲驚霜的目光,徹底變了。輕蔑、嘲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驚疑、恐懼、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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