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玉簪與碎片小心收入懷中,與香囊放在一處。兩件同源之物靠近,香囊的光芒漸漸柔和、穩定,不再急切搏動,彷彿完成了指引,只靜靜散發著溫暖的餘暉。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這殘破的神族祭壇,疑雲如潮翻湧。母親為何來此?這玉簪是她的嗎?她在此經歷了什麼?是最後的倖存者,還是……不速的闖入者?柳氏口中的“鑰匙”與“魔淵”,與這神族遺蹟又有何關聯?
無數疑問翻騰,沒有答案。
夜玄宸緩步走來。他的目光落在她剛剛收攏物品的懷中(那裡光芒己斂,但氣息未消),又掃過銀白砂礫與祭壇廢墟,沉默片刻,方道:“此地是上古‘淨月祭壇’殘跡,供奉的應是執掌淨化、守護與預言一系的神祇。看損毀痕跡,至少是數萬年前神魔之戰時期所留。能在此地佈下如此清晰的神力庇護印記,”他目光指向那捧銀白砂礫與完好物件,“並將物品儲存至今之人,縱非神族,也必是得其認可,或身負神族血脈與祝福者。”
他的解釋,印證了她的猜測,卻讓母親的身份愈發迷霧重重。
雲驚霜點頭,正欲再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手中那半截玉簪斷裂的簪身,那些精雕細琢的神族銀色紋路……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就在她凝神細辨那些紋路的剎那,她腦海中,那本一首沉寂懸浮的、來自混沌空間茅草屋的灰色筆記,似被這同源氣息猛烈觸動,竟在她意識深處自行緩緩翻動,最終停在封底內頁。
而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封底內頁上,此刻正緩緩浮現出一組紋路!
那紋路的每一條線條、每一個轉折、整體的結構與韻律,乃至其中蘊含的那一絲難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神聖與古老氣息……
與她手中這半截神族玉簪上雕刻的銀色紋路——
一模一樣!
不,甚至比玉簪上的更加完整,更加清晰,更加……充滿一種主宰般的威嚴!彷彿這紋路在筆記上,才是它原本應有的、全盛的面貌!
“!!!”
雲驚霜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倒流、凍結!
玉簪紋路,是神族之物。
而這本與她前世字跡相同、記載無數詭譎毒方、隱匿於母親所留混沌空間的神秘筆記,其封底內頁,竟浮現出與這神族玉簪完全相同的核心紋路?!
這筆記……難道也出自神族之手?它與她的前世,與母親,與這玉簪,與這“淨月祭壇”……究竟糾纏著怎樣千絲萬縷、匪夷所思的聯絡?!
她前世,究竟是誰?母親雲汐,又到底揹負著何等驚天之秘?!
握著玉簪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非因恐懼,而是真相的碎片以如此突兀、如此震撼的方式拼湊襲來,帶來的巨大沖擊與隨之而來的、更深更沉的迷霧。
夜玄宸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氣息的劇烈波動與臉色的細微變化。他目光微凝,看向她緊握的拳(玉簪己收起),又彷彿能穿透她的身體,“看”到她意識深處那本正在發生異變的筆記。
他上前一步,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因震驚而略顯紊亂的氣息。
“看來,”他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祭壇廢墟中響起,帶著一種洞悉的瞭然,也藏著一絲更深沉的探究,“你得到的‘線索’,比預想的……更多,也更復雜。”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那枚陳舊香囊與半截玉簪,首抵那本與他似乎也有著某種隱秘聯絡的灰色筆記。
“這本‘書’……終於開始回應你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