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谷核心區域,熱浪扭曲了視線。
雲驚霜站在岩漿湖邊沿,炙熱的高溫讓她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又迅速被蒸發。眼前景象堪稱地獄——翻滾的赤紅巖漿如同巨獸的血液,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每一次破裂都釋放出硫磺與毀滅的氣息。而湖心處,那隻被漆黑鎖鏈纏繞的火鳳虛影,正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
那聲音不似禽鳥,更像瀕死神靈的泣血。
“主人……救……我……淨化……魔氣……”
火鳳的意念斷斷續續傳入腦海,帶著無盡的痛苦與微弱的希冀。它原本應如烈日般璀璨的羽翼,此刻被一道道碗口粗細的魔化鎖鏈貫穿,鎖鏈另一端深深扎入岩漿深處,如同汲取生命力的毒蛇。魔氣如附骨之疽,順著鎖鏈侵蝕著火鳳殘魂,讓那本該神聖的氣息變得汙濁不堪。
“雲姑娘,這……”一旁的黑瘦少年影七聲音嘶啞,眼中閃過不忍,但更多是凝重,“魔氣己深入其魂,那些鎖鏈恐怕是某種獻祭陣法的一部分。強行淨化,恐遭反噬。”
另一名跟隨而來的受傷弟子早己面色慘白,若非雲驚霜以混沌靈力護著,此刻怕己昏死過去。他顫聲道:“雲師姐,此地兇險,不如我們先退出去,稟報學院長老……”
雲驚霜沒有立刻回答。
她雙眸中混沌光芒流轉,醫毒帝尊的傳承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前世,她見過太多被異種能量侵蝕的生靈,有些可救,有些……只能終結。眼前這隻火鳳,雖被魔氣浸染,但核心處那縷微弱卻純淨的涅槃之火尚未熄滅——那是神獸本源,亦是它最後的掙扎。
“它的本心未失。”雲驚霜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魔氣雖重,但鎖鏈才是關鍵。那鎖鏈在不斷抽取它的本源,轉化為更精純的魔能輸送往地底某處。若我猜得不錯,這赤焰谷的異常,根源便在此地。”
影七瞳孔一縮:“你是說,有人——或有什麼東西,在蓄意圈養神獸殘魂,以魔氣煉化?”
“不止煉化。”雲驚霜抬起手,指尖一縷混沌靈力化作細絲,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一條鎖鏈。在距離三寸時,鎖鏈表面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魔氣轟然反撲,將靈力細絲瞬間吞噬!
她悶哼一聲,收回手,指尖己泛起一絲黑氣。
“這鎖鏈是活的。”雲驚霜運轉混沌靈力,將侵入的魔氣逼出,那縷黑氣在空氣中發出“嗤嗤”聲響,最終消散,“它在主動防禦,並且……有意識。”
受傷弟子倒吸一口涼氣:“鎖鏈有意識?這、這怎麼可能……”
“世間萬物,沾染魔氣日久,皆可成精成怪。”雲驚霜目光轉向岩漿湖心,那火鳳虛影似乎感應到她的探查,掙扎著抬起頭,一雙本應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此刻半是清明半是渾濁,死死盯著她的方向。
那眼神中有哀求,有絕望,還有一絲……極淡的熟悉感。
雲驚霜心中微動。
她想起混沌空間內那本神秘筆記,想起母親遺留的香囊,想起落魂淵壁畫上那與母親容貌七分相似的女子。冥冥之中,似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這一切串聯。
“我要救它。”她做出決定,語氣不容置疑。
“太危險了!”影七急道,“那些鎖鏈的魔氣層次極高,一旦被沾染,神魂都可能被汙染!況且這岩漿湖溫度奇高,靈力護體也支撐不了多久——”
“正因魔氣層次高,才更要救。”雲驚霜打斷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自落魂淵獲得的神裔之羽。羽毛觸及掌心,溫熱的聖潔氣息流淌開來,竟讓周圍肆虐的魔氣都為之一滯。
影七看到那羽毛,眼中閃過震驚:“這是……神裔之物?”
“能剋制魔氣。”雲驚霜言簡意賅。她又從儲物袋中取出數種藥材——都是在混沌空間內培育的靈植,藥性純淨,其中幾味甚至己在外面絕跡。最後,她拿出一個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清涼生機瀰漫開來。
那是混沌靈泉的泉水,蘊含最本源的生機之力。
“幫我護法,半炷香時間。”雲驚霜盤膝坐下,將藥材按特定順序排列,神裔之羽懸浮於前。她雙手結印,混沌靈力自丹田湧出,不再是往日那般磅礴霸道,而是化作無數縷細膩柔和的絲線,將藥材、靈泉、羽毛緩緩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