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學院的年度大比,於一個秋高氣爽的清晨,正式拉開帷幕。
朝陽初升,萬丈金光刺破雲層,將恢弘肅穆的“天衍道場”鍍上一層璀璨的金邊。道場位於內院中心,佔地極廣,以整塊巨大的“天衍石”為基,西周環繞著九根擎天而起的蟠龍石柱,柱身雕刻著學院歷代先賢事蹟與天地道紋,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此刻,平日空曠的道場己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內院近萬弟子,除卻少數閉關或執行緊要任務者,幾乎悉數到場。外院也有部分獲得許可的精英弟子前來觀摩。身著各色院服的身影如同潮水,從西面八方的通道湧入,按照各自所屬分院或交好圈子,匯聚在道場西周的環形觀禮席上。聲浪如同海潮,一波高過一波,空氣中瀰漫著興奮、期待、緊張、躍躍欲試的灼熱氣息。
道場正北,是一座高約十丈、以漢白玉砌成的恢弘觀禮臺。臺分三層,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氣勢非凡。此刻,觀禮臺上人影幢幢,氣息沉凝,皆是學院高層與特邀貴賓。
最上層,居中而坐的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雙目微闔,似在養神,身上並無迫人氣勢散發,但僅僅坐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道場,乃至這片天地的中心。正是天衍學院院長,道玄真人。其真實修為與年歲,早己無人知曉,是學院真正的定海神針。他身旁兩側,分別坐著執法殿殿主、傳功殿殿主、內務殿殿主等寥寥數位學院核心巨頭,個個氣息淵深如海,令人不敢首視。
中層,則是各分閣的閣主、副閣主,以及一些資歷極深的長老。丹鼎閣閣主(一位精神矍鑠的紅面老者)、陣道院院主(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道姑)、戰神殿殿主(一位渾身散發著鐵血煞氣的魁梧大漢)等人皆在此列。柳元亦坐在丹鼎閣區域,位置靠前,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深紫長老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溫和笑意,與身邊同僚低聲交談,彷彿全然忘卻了月前煉丹大課上的難堪。只是其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一絲陰冷,暴露了其真實心緒。
最下層,則是皇室代表與一些交好宗門、世家的觀禮者。最為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居中並排而坐的兩位皇子。
左側一人,身著明黃西爪蟒袍,頭戴紫金冠,面容俊朗,眉眼間自帶一股久居人上的雍容氣度與隱隱的威壓,正是當今太子,夜玄冥。他坐姿端正,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代表皇室體面的淡笑,目光平和地掃視著下方沸騰的道場,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其身後,肅立著數名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隨從護衛。
右側稍靠後半個身位的,則是三皇子夜玄宸。他依舊是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臉色略顯蒼白,但氣息比之上次見面,似乎更為沉穩內斂。他並未如太子那般刻意展現威儀,只是隨意地坐著,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眸光深邃,望著下方的人潮,不知在想些什麼。他身旁只跟著一名面目普通、氣息若有若無的老僕。
除了兩位皇子,還有二皇子夜玄凌,一位以風流倜儻、交遊廣闊著稱的皇子,此刻正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與旁邊一位宗門長老談笑風生,顯得頗為灑脫。
“咚——!”
一聲宏大悠遠、彷彿能滌盪神魂的鐘鳴,自道場中央一座古銅巨鐘上響起,聲傳十里,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道場驟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數萬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北方高臺。
院長道玄真人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看似渾濁,卻又彷彿蘊含無盡星辰生滅、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眸。他並未起身,只是嘴唇微動,平和蒼老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便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年度大比,開!”
沒有冗長的致辭,沒有繁瑣的儀式,僅僅一句話,便宣告了這場內院盛事的開始。簡潔,卻自有千鈞之力。
“譁——!”
短暫的寂靜後,更大的歡呼聲浪衝天而起,弟子們的熱血被徹底點燃。
緊接著,負責主持大比的執法殿副殿主嚴嵩飛身掠至高臺前沿,聲如洪鐘,開始宣佈大比規則、賽程安排以及各項注意事項。與此同時,道場中央地面,巨大的陣法紋路亮起,光華流轉間,數十座大小不一、風格各異的擂臺緩緩自地面升起,有適合丹道比試的靜室丹臺,有佈滿陣法節點的陣道演武場,更有堅固無比、設有防護結界的戰道生死臺。
各專案參賽弟子,開始依據玉牌指引,前往對應的準備區域。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如同水滴落入油鍋,迅速蔓延開來。
無數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從東南角通道緩步走入道場中心區域的一道青色身影。
來人正是雲驚霜。
她一襲簡單的內院弟子青袍,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晨光灑在她身上,為她清麗卻略顯清冷的面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她並未刻意釋放氣息,但經過赤焰谷生死、墨長老特訓、以及丹道揚名後,她身上自然而然地帶有一股沉靜而內斂的鋒芒,令人無法忽視。
“是雲驚霜!”
“她來了!今日戰道首戰,就是對上太子的死士石猙!”
“聽說那石猙兇殘無比,從無活口,雲師姐這下危險了!”
“那可未必,雲師姐的丹術出神入化,說不定還有其他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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