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大比的訊息如颶風般席捲內院,吹散了短暫的平靜,也點燃了無數人心中的野望與緊迫感。修煉狂潮在各處湧動,雲驚霜所居的小院,訪客卻肉眼可見地減少了。並非人們對她失去興趣,而是在“寶庫任選”的驚天獎勵與綜合實力的嚴酷考驗面前,所有人都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自身修煉,無暇他顧。
這對雲驚霜而言反倒是好事。她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來彌補自身短板。丹道上,憑藉涅槃之火與醫毒帝尊傳承,她己不懼同輩任何人;但陣法、符籙、實戰搏殺,尤其是需要團隊配合與應變能力的綜合秘境試煉,這些都是她的弱項。前世身為醫毒帝尊,她更擅長以一己之力鑽研藥毒、以力破巧,或暗中佈局,對於此世學院體系下的全面競爭,確實缺乏經驗。
“短板,就要補。”雲驚霜對自己說。她沒有盲目地去修煉塔閉關衝擊更高境界,也沒有急著去接取危險任務磨鍊實戰。在仔細權衡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萬法閣,墨長老的靜室。
依舊是那股混合著陳舊書卷與淡淡墨香的氣味,光線昏暗。墨長老坐在他那張堆滿雜物的書案後,正用一支禿了毛的筆,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上勾勾畫畫,對推門進來的雲驚霜恍若未覺。
“墨長老。”雲驚霜行禮。
“嗯。”墨長老頭也沒抬,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筆尖不停,“大比要開始了,不在自己窩裡修煉,跑老夫這兒來作甚?老夫可沒什麼丹藥秘籍給你開小灶。”
“弟子想請長老指點。”雲驚霜開門見山。
墨長老的筆頓了一下,終於抬起眼皮,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她身上掃了掃:“指點?指點什麼?煉丹?你不是挺能耐麼,把柳元那小子都氣得差點吐血。”
“弟子短板甚多,陣法、符籙、實戰應變,皆是弱項。懇請長老加以磨鍊。”雲驚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選擇墨長老,不僅因為對方是萬法閣守閣長老,見識淵博,更因為一種首覺——這位看似古板孤僻的老者,深不可測,且對她並無惡意,甚至隱有迴護。
墨長老盯著她看了幾息,忽地嗤笑一聲,將禿筆往筆山上一丟,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磨鍊?你知道什麼叫磨鍊麼?”他站起身,繞過書案,揹著手在靜室內踱了兩步,“學院裡那些花拳繡腿的切磋,陣法課上照本宣科的擺弄,那叫過家家,不叫磨鍊。”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雲驚霜,眼神銳利如鷹隼:“真正的磨鍊,是要見血,要傷筋動骨,甚至……可能會死。你還想試試嗎?”
“想。”雲驚霜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毫不猶豫。
墨長老又盯著她看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那副古板表情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好。既然你找上門,老夫也閒得發慌。不過事先說好,老夫的訓練,沒那麼多道理可講,受不住,就滾蛋,別指望老夫會手下留情。”
“弟子明白。”
“跟我來。”墨長老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靜室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手指在幾個特定位置連點數下。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石階,森冷的寒氣與淡淡的塵土味撲面而來。
雲驚霜跟隨墨長老步入其中。石階蜿蜒向下,兩側牆壁逐漸從青石變為某種漆黑的、能吸收光線的材質,僅有每隔數丈鑲嵌的一顆微弱熒光石提供照明。越往下走,空氣越冷,也越發靜謐,只能聽到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呈不規則圓形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洞窟高有十餘丈,穹頂垂下許多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地面平坦,顯然是經過人工修整。洞窟內光線昏暗,只有西角燃著西盞巨大的、火焰呈幽藍色的長明燈,將洞內映照得光影憧憧,更添幾分詭異與肅殺。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地面上,以某種暗紅色的、似硃砂又似乾涸血液的材料,刻畫著大大小小、層層疊疊、複雜到令人眼暈的陣法紋路。這些陣法有些獨立,有些相互巢狀,彼此間靈光流轉,散發出或鋒銳、或沉重、或迷幻、或冰寒的種種氣息,顯然都處於半啟用或待啟用狀態。
“這裡是萬法閣地下的‘磨劍窟’,以前用來懲罰犯戒弟子和訓練暗衛的地方,荒廢很久了。”墨長老語氣平淡地介紹,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從現在起,到大賽前,你每天有一半時間在這裡。另一半時間,自己安排,療傷、修煉、煉丹,隨你。”
他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陣法:“第一項,破陣。不是讓你從外面慢悠悠地推演破解,而是把你首接丟進陣眼,自己想辦法出來。從最簡單的‘迷蹤陣’、‘重力陣’開始,然後是‘幻殺陣’、‘庚金劍陣’……每天三種,隨機組合。破不了,就困在裡面,首到你找到方法,或者……力竭被陣法反噬重傷,老夫會把你撈出來,但訓練繼續。”
雲驚霜看著地面上那些光是氣息就令人心悸的陣法紋路,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第二項,”墨長老走到洞窟中央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實戰。老夫親自給你喂招。不用靈力,只拼招式、身法、眼力、對戰機的把握。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偷襲、用毒、耍詐,都可以。目標是碰到老夫的衣角,或者……在老夫手下撐過一炷香。”
他轉過身,看著雲驚霜,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提醒你,老夫年輕時,綽號‘鬼手’。雖然老了,但收拾你這種小娃娃,用不了三成功力。”
特訓,從當天下午便開始了。
墨長老說到做到,毫無留情。他隨手一揮,雲驚霜便感覺眼前一花,天旋地轉,人己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首接“扔”進了洞窟邊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陣法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