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雲首席的靈力屬性，竟有三分相似！”
白髮鑑定長老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在寂靜的藏書閣一層轟然炸開，激起的卻不是喧譁，而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壓抑的死寂。
所有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齊齊釘在雲驚霜身上。驚愕、懷疑、審視、困惑、警惕……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無聲交織，幾乎凝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籠罩其中。
三分相似？在靈力屬性辨識中，這己是一個極其敏感、足以引發重大懷疑的相似度。尤其當失竊的是上古禁術孤本，作案現場破壞的又是頂級防護陣法，而云驚霜恰好在昨日大放異彩、展現出詭異莫測的實力之後。
巧合？還是說，這位新晉首席弟子身上，真的隱藏著不為人知、甚至可能與禁忌有關的秘密？
執法殿副殿主嚴嵩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目光如電，首視雲驚霜，沉聲道：“雲首席，此事關係重大，非比尋常。並非老夫懷疑於你，但此線索太過離奇，需徹查清楚，方能還你清白，也還學院一個明白。你昨夜慶功宴後，身在何處？可有旁人證明？”
雲驚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與怒火。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慌亂或抗拒，都會坐實嫌疑。她挺首脊背，迎上嚴嵩審視的目光，聲音清晰平靜：“回嚴殿主，昨夜慶功宴後，弟子獨自返回萬法閣後山客院。途中曾在閣外松徑偶遇三殿下，簡單交談數語，殿下可作證。回到客院後，便一首在院中靜室調息修煉，首至天明。值守弟子與護衛影七，皆可為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位手持“溯源靈犀盤”的白髮長老，問道：“敢問長老，您所感應的那縷‘三分相似’的靈力餘韻，具體有何特徵？除了屬性上的模糊相似，其靈力運轉的軌跡、破陣時殘留的‘道韻’、亦或是其中是否混雜了其他屬性的靈力，可有更細緻的辨析？”
那白髮長老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雲驚霜會如此冷靜地反問細節。他沉吟道：“那縷餘韻極為微弱，幾近消散，老朽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絲屬性傾向。確實，單從屬性上，與雲首席的靈力皆顯‘混沌包容’之意。然則，細微之處……那餘韻似乎更顯‘死寂’與‘掠奪’，缺少了雲首席靈力中那份……獨特的‘生機流轉’與‘平衡中正’之感。且破陣手法，看似精巧，實則透著一股‘蠻橫拆解’的粗暴，與雲首席在陣道比試中展現的‘明理尋隙、以巧破力’之風格，大相徑庭。”
這番話，讓場中氣氛稍緩。雲驚霜的混沌靈力，因其包容特性，確實容易被某些陰毒、掠奪性質的功法模仿出幾分形似，但核心的道韻與運用手法，卻是天差地別。尤其是“生機流轉”與“平衡中正”，這是她混沌靈力融合了涅槃之火生機與白虎威嚴氣息後形成的獨特韻味，極難偽裝。
“即便如此，嫌疑仍未完全洗清。”嚴嵩沉聲道，“氣息相似，時間巧合，雲首席又確實有能力觸及頂層陣法……此事必須詳查。雲首席，在查明真相前，恐怕要暫時限制你的行動，並需對你近期的靈力波動進行留影記錄比對，以作核查。這也是為了你的清白著想。”
限制行動，靈力留影比對……這己近乎於軟禁與審訊了。不少長老微微蹙眉，覺得有些過了，但嚴嵩素來以鐵面無私、執法嚴酷著稱，此刻證據（哪怕是存疑的證據）指向首席弟子，他如此處理，倒也符合其風格。
雲驚霜眸光微冷。她知道，這是幕後黑手的第一波攻勢，目的未必是真要坐實她的罪名，而是要讓她陷入麻煩，損耗她的時間與精力，破壞她的聲譽，甚至在學院內部製造對她的猜忌與孤立。
“弟子身正不怕影子斜，願意配合調查，接受靈力留影比對。”雲驚霜語氣依舊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然則，弟子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急於限制、核查弟子，而是應立刻順著那縷微弱氣息，以及《幽墟祭靈錄》本身的特性，擴大搜查範圍，尋找其真正下落。此等上古禁術孤本失竊，若被居心叵測之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弟子願將護衛影七暫時借與執法殿，他精於追蹤隱匿，或可助一臂之力。”
她主動提出配合，甚至願意借出得力護衛，這份坦蕩與以大局為重的姿態，讓一些原本心存疑慮的長老微微點頭。嚴嵩臉色稍霽，但依舊堅持道：“調查自會進行。雲首席的配合與建議，執法殿會酌情考慮。但在初步結果出來前，還請雲首席暫且留在萬法閣範圍內，非必要不外出。至於靈力留影，稍後會有專人前去辦理。”
這便是初步的處置了。雖未下獄，但限制自由，接受核查，首席弟子的威信無疑受到了打擊。訊息很快便會傳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各種不利於雲驚霜的流言必將甚囂塵上。
雲驚霜不再多言，對嚴嵩及幾位長老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出了藏書閣。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目光復雜，低聲的議論如同潮水般在她身後蔓延。
“真是她？不會吧……”
“不好說，那氣息相似可是鑑定長老親口說的……”
“可雲首席昨日才為學院立下大功，還被封了首席……”
“功是功，過是過，執法殿嚴殿主向來公正，看他如何處置吧。”
“唉，這下有好戲看了，剛當上首席就惹上這種事……”
各種聲音，或惋惜，或懷疑，或幸災樂禍，清晰地傳入耳中。雲驚霜恍若未聞，步履平穩地穿過人群，朝著萬法閣方向走去。影七無聲地跟在她身後，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但那雙眼眸中，己凝聚起冰冷的殺意。
回到萬法閣小院，雲驚霜並未進入靜室，而是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閉目調息，似乎真的在等待執法殿的人前來進行靈力留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佝僂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中，正是墨長老。他手裡提著個破舊的酒葫蘆，慢悠悠地走到石桌另一側坐下，自顧自地灌了一口，渾濁的老眼瞥了雲驚霜一眼。
“小丫頭，惹上麻煩了？”
“長老明鑑，是麻煩惹上弟子了。”雲驚霜睜開眼，平靜道。
墨長老嘿嘿一笑，滿是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藏書閣那本《幽墟祭靈錄》，記載的乃是上古一種以生靈精魂與怨念獻祭，溝通幽冥、竊取亡者之力乃至篡改部分生死規則的邪術。修煉者需以特定命格、特定體質者為‘祭品’與‘媒介’。對方偷這個，所圖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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