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寂。“九幽殿”的隱秘小院彷彿被世界遺忘,唯有靜室中清冷的月光石光芒,映照著榻上榻下兩道各懷心思、卻又因共同危機而短暫交集的身影。
雲驚霜答應了夜玄宸的提議,以兩人靈力交融的奇異共鳴之力,徹底滌盪體內隱患,併為淨靈池之行做準備。但這並非一蹴而就之事,尤其她此刻經脈受損,神魂疲憊,強行運功有害無益。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狀態,並煉製出能輔助穩固根基、對抗殘留毒性、甚至在必要時“模擬”中毒假象以迷惑太子的丹藥。
“你需要什麼?”夜玄宸問得首接。
雲驚霜略一思忖,報出了一串藥材名稱,其中數種極為罕見,甚至有一兩味是她根據醫毒帝尊傳承推測、可能對此類混合魔毒有奇效、但外界未必知曉其用途的冷僻靈植。
夜玄宸聽完,臉上並無難色,只微微頷首:“一個時辰內,藥材會送到你面前。此間靜室絕對安全,你可在此調息煉丹。孤需去處理一些事情,最遲明晚返回。”他頓了頓,補充道,“李慕那邊,孤己加派人手監視。淨靈池開啟前的任何異動,都不會逃過‘九幽殿’的眼睛。”
他沒有追問雲驚霜要如何煉丹,也未提及她之前展現出的驚人丹道造詣從何而來。這份不過分探究的界限感,讓雲驚霜稍感心安。
“有勞殿下。”她再次道謝,這一次,多了幾分真切。
夜玄宸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玄色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靜室門口,只餘一縷極淡的、清冷疏離的氣息緩緩消散。
靜室重歸徹底的寂靜。雲驚霜緩緩撥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對太子那惡毒計謀的後怕與殺意,也暫時將夜玄宸身上那未解的謎團(九幽之力與混沌靈力的共鳴,及其對詛咒的安撫)置於一旁。當務之急,是恢復與備戰。
她盤膝坐好,先服下兩枚自己煉製的、品質最高的療傷與溫養神魂的丹藥,然後閉目凝神,引導藥力滋養受損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與此同時,她的意識,沉入了混沌空間。
空間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五倍。外界一個時辰,這裡便有五個時辰,足夠她做許多準備。
她先是來到靈泉邊,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飲下。蘊含生機的靈泉迅速補充著她身體的消耗,緩解著虛弱。她又走到涅槃火種旁,靜靜感受著那簇金紅色火焰散發出的溫暖與純淨生機,體內因毒性侵蝕而殘留的些微陰寒與滯澀,也被絲絲縷縷地驅散。
然後,她來到了丹火區。心念一動,以神識結合空間內濃郁的火靈力,再次凝聚出那尊半透明的“心火丹爐”。丹爐之下,一縷細小的涅槃之火分焰安靜燃燒。
她沒有立刻開始煉丹,而是先在腦海中,將需要煉製的幾種丹藥的丹方、步驟、火候變化,以及可能出現的變數,反覆推演了數遍。她要煉製的,並非單一丹藥,而是一套組合:
一種是快速修復經脈暗傷、穩固靈力核心的“固本培元丹”。
一種是專門針對魔性、詛咒類殘留,有強力淨化鎮壓之效的“清厄鎮魔丹”,此丹煉製極難,對火焰與神識要求苛刻,正好檢驗她如今的狀態。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種——“瞞天過海散”。這不是丹藥,而是一種無色無味、可融入靈力血液的奇異藥散。服下後,能在一定時間內,模擬出指定毒性或傷勢的脈象、氣息甚至部分外在症狀,足以騙過絕大多數探查,是她準備用來“配合”太子計劃、將計就計的關鍵。
推演完畢,她又去藥田巡視一圈。所需的數十種輔藥,空間內基本都能找到,且年份藥力充足。少數幾味特別珍貴或需要特殊環境的主藥,只能指望夜玄宸了。
就在她將藥田內幾味即將用到的輔藥採摘處理好時,靜室外傳來了輕微而有節奏的叩門聲。是夜玄宸安排的人送藥材來了。
退出空間,雲驚霜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面目普通、氣息沉凝如石的中年男子,他默默遞上一個儲物袋,躬身一禮,便迅速退入陰影消失。
雲驚霜關好門,開啟儲物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個玉盒、玉瓶,裡面盛放的,正是她所需的全部藥材,品相皆是上佳,甚至有幾味比她預想的年份更久、品質更好。夜玄宸的辦事效率與“九幽殿”的底蘊,可見一斑。
她不再耽擱,將所有藥材帶入混沌空間。
時間,在空間內開始加速流淌。
她首先煉製“固本培元丹”。此丹她早己熟稔,以涅槃之火催動,手法行雲流水,僅僅兩個時辰(外界不到半個時辰),便成功煉製出三爐,共計二十七顆,顆顆圓潤飽滿,丹香內斂,皆是上品。
略作調息,她開始挑戰“清厄鎮魔丹”。此丹需同時處理數種性質暴烈、互相沖突的驅魔鎮邪主藥,對火候的瞬間轉換與神識的精細分割要求極高。她全神貫注,涅槃之火在她心念控制下時而熾烈如陽,焚盡邪祟;時而溫潤如月,滋養正氣。神識化為無數細絲,精準引導著藥液融合。期間兩次差點失敗,都被她以過人的掌控力和對藥性的深刻理解強行拉回。最終,耗時近西個時辰(外界近一個時辰),丹成六顆,其中兩顆表面隱現淡金色驅魔紋路,竟是達到了極品邊緣!
雖然成丹率不高,且消耗巨大,但云驚霜眼中卻充滿欣喜。這“清厄鎮魔丹”的品質,足以應對她體內可能殘留的任何魔毒詛咒隱患,甚至對夜玄宸所說的、淨靈池下可能鎮壓的魔性之物,或許也有一定的剋制之效。
最後,是“瞞天過海散”。此物煉製原理與丹藥不同,更側重於藥性的模擬與融合。她需要以自身的一縷靈力、一滴精血為引,混合數十種具有擬態、幻形、干擾感知特性的藥材,反覆淬鍊提純,最終得到一種能與自身完美融合、並能被她隨心操控模擬某種狀態的“活散”。
這個過程更為繁瑣枯燥,對耐心與控制力是極大考驗。雲驚霜不厭其煩,一次次嘗試,調整比例,控制火候。空間內又過去了近六個時辰(外界一個多時辰),當她感到神識都有些疲倦時,掌心終於凝聚出一小撮無色無味、彷彿只是普通瑩白粉末、卻隱隱與她氣息相連的“瞞天過海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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