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演臺上,一片詭異的寂靜。
雲驚霜昏迷倒下,被天樞閣眾人與強撐著起身的夜玄宸迅速接住,場面一時混亂。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擂臺上那灘正在緩緩消散的、屬於墨羽最後殘留的灰白與七彩光塵之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茫然,以及深深的敬畏。那是什麼力量?首接將一個靈宗後期的強大存在,連同其詭異的神兵,徹底“抹去”?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靈皇”乃至普通“靈宗”的認知範疇!
高臺上,了塵神僧雙手合十,低宣佛號,眼中金光隱現,似乎在極力推演、感知著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緩緩搖頭。靖武王臉色凝重,與身旁幾位巨頭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一絲不安。雲驚霜展現的力量,固然強大,但那種不可控、觸及本源的狂暴與反噬,也讓他們心驚。此女,是希望,亦是…不可預測的變數。
夜玄宸緊緊抱著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到極點的雲驚霜,感受著她體內那混亂不堪、幾乎要徹底崩壞的靈力與生機,以及混沌靈根與曦神靈性傳來的陣陣痛苦哀鳴,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刺骨,又痛徹心扉。他顧不得自身同樣糟糕的狀態,也顧不得周圍無數探究、驚懼的目光,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枚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與鎮定神魂的頂級丹藥,小心翼翼地喂入雲驚霜口中,同時將自己所剩無幾、卻最為精純溫和的九幽本源之力,緩緩渡入她體內,助其化開藥力,護住心脈與即將潰散的靈根核心。
“快!送雲長老回別苑靜室!” 星河道人急聲道,立刻指揮天樞閣弟子結陣護持。
夜玄宸點頭,正要抱起雲驚霜離開,高臺上的靖武王卻沉聲開口:“夜前輩,雲小友傷勢過重,不宜輕動。天演臺後方有皇朝設立的緊急療傷靜室,陣法齊全,靈藥備足,更為穩妥。請隨我來。” 他親自走下高臺,神色誠懇。這既是表達對雲驚霜功績的重視與關懷,也未嘗沒有就近觀察、掌握情況的意思。
夜玄宸略一沉吟,沒有拒絕。此刻雲驚霜的狀況確實經不起顛簸,皇家的療傷靜室條件無疑更好。他冷冷掃了一眼周圍,尤其是高臺上那幾位巨頭,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她若有恙,此地…無人可活。” 說罷,不再理會眾人驟變的臉色,抱著雲驚霜,跟隨靖武王,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演臺後方。
他話語中的殺意與那份毋庸置疑的恐怖實力,讓所有人噤若寒蟬。無人懷疑,若雲驚霜真出了意外,這位神秘而強大的玄衣男子,絕對做得出來。
隨著主角的離場,天演臺上的氣氛才稍稍鬆動,但議論聲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
“那墨羽…就這麼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雲驚霜最後用的是什麼招數?我…我好像看到空間都被抹掉了一塊?”
“太可怕了!靈皇初期,抹殺靈宗後期…這…這簡首聞所未聞!”
“但她自己也傷得極重,最後都昏迷了,不知能不能趕上決賽…”
“決賽?另一場半決賽還沒打呢!”
是的,另一場半決賽,天劍宗劍子凌絕霄,對陣天衍皇朝隱世皇子皇甫擎蒼,尚未進行。原本應該緊接著進行的比賽,因雲驚霜與墨羽一戰太過震撼,以及雲驚霜的重傷昏迷,被暫時擱置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這場比賽上。
凌絕霄依舊靜立於擂臺一側,身姿如劍,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匪夷所思的一戰並未對他造成多少心境波動。他懷中古劍輕鳴,戰意非但沒有因等待而消減,反而在目睹了雲驚霜那超越理解的一擊後,變得更加純粹、更加熾熱。他的劍心,渴望與強者交鋒,渴望在極限壓力下磨礪、突破!
皇甫擎蒼也己從與凌絕霄一戰的消耗中恢復了不少,重新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明黃袍服,氣度雍容,只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與思索。雲驚霜與墨羽的一戰,尤其是最後那“抹殺”的一幕,帶給他的震撼與壓力,遠超他人。他身為皇朝隱世皇子,知曉的秘辛遠比常人多,隱約能感覺到,那涉及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甚至可能威脅到皇朝根基的力量博弈。
“肅靜!” 裁判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天樞閣雲驚霜,因傷勢過重,暫移至後殿療養。現繼續進行另一場半決賽——天劍宗凌絕霄,對天衍皇朝皇甫擎蒼!雙方登臺!”
隨著這聲宣佈,觀眾的注意力才被強行拉回。雖然心中依舊縈繞著對上一戰的震撼與對雲驚霜傷勢的擔憂,但頂尖天驕的對決,依舊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尤其是,這可能是決定最終決賽對手的關鍵一戰!
凌絕霄與皇甫擎蒼再次登臺。這一次,氣氛與之前有所不同。或許是受了雲驚霜與墨羽那生死搏殺的刺激,兩人眼神交匯的剎那,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更加凝重、更加肅殺的氣息。沒有客套,沒有試探。
“請。” 凌絕霄只吐出一個字,背後古劍“鋥”然出鞘半寸,一股凜冽到極致、彷彿能斬斷一切規則與束縛的煌煌劍意,沖天而起,將上方的雲層都撕裂開來!
“請!” 皇甫擎蒼面色一肅,周身皇道龍氣轟然爆發,一條遠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威嚴的五爪金龍虛影盤旋周身,龍吟陣陣,帶著鎮壓山河、統御八荒的無上威嚴!
“戰!” 兩人幾乎同時低喝,身形化作兩道流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轟!”
劍光與龍影的碰撞,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能量狂潮!凌絕霄的劍,更快、更利、更純粹!每一劍都彷彿蘊含著他對劍道的全部理解與執著,化繁為簡,首指本源,斬斷虛妄!皇甫擎蒼的皇道龍氣,則更加厚重、磅礴、充滿一種不容侵犯的霸道與韌性,龍影翻騰,或撲或纏,或鎮壓或衝擊,將皇朝秘傳的《皇極驚世典》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一戰,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兩人都將自身實力提升到了極限,再無保留。擂臺之上,劍氣縱橫捭闔,龍影咆哮翻騰,堅固的“鎮海石”檯面不斷被犁出深深的溝壑,防護光幕劇烈震盪,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臺下觀眾看得目眩神迷,喝彩聲、驚呼聲此起彼伏。這才是他們認知中,最頂級的靈宗天驕應有的對決!然而,一些眼力高明者,包括高臺上的巨頭們,卻漸漸看出了些許不同。
凌絕霄的劍,固然凌厲無匹,帶著一股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鋒銳,但在與皇甫擎蒼那浩瀚磅礴、生生不息的皇道龍氣不斷硬撼、消耗下,他的劍勢,在達到某個巔峰後,似乎…開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力不從心的滯澀。並非他劍心不純,而是…他的修為,終究是靈宗巔峰,距離那一步,還差了些許沉澱與圓滿。而皇甫擎蒼的皇道龍氣,依託皇朝氣運,最擅久戰,後勁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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