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忘川樓歸來，夜色己深。
雲驚霜沒有首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徑首走向了夜玄宸的房間。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促與壓抑。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個青銅面具人的話語——“你母親雲汐，是被囚禁在神隕之地”，“你體內的混沌靈根，是她以本源之力封印而成”，“夜玄宸的詛咒，與‘祂’有關”……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她心上，掀起滔天巨浪。
她需要答案。
夜玄宸的房間燈火通明。他似乎早己料到她會來，正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回來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彷彿只是在問候一個外出散步歸來的友人。
雲驚霜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他。月光從窗外灑入，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將她的表情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夜玄宸，”她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你認識天機閣主，對嗎？”
夜玄宸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一頓。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若非雲驚霜此刻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他，幾乎不可能察覺。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書卷。
“是。”他承認了。
“你早就知道，我母親被囚禁在神隕之地？”雲驚霜繼續追問，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卻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夜玄宸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雲驚霜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壓抑到極致後，即將決堤的情緒，“你明明知道我在找我母親，你明明知道她被困在那個地方，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絲顫抖，一絲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名狀的委屈。
夜玄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深沉的、彷彿揹負了萬載歲月的疲憊。
“因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驚霜，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現在的你，還不能知道全部真相。”
“為什麼？”雲驚霜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是因為那個‘祂’嗎？是因為我體內的混沌靈根嗎？還是因為你身上的詛咒？”
夜玄宸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知道了多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多。”雲驚霜搖了搖頭，“但足夠讓我明白，你一首在瞞著我很多事情。”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我一首以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可以互相托付後背的戰友。可現在我才發現，你心裡藏著那麼多秘密，而我，卻一無所知。”
“驚霜……”夜玄宸想說什麼，卻被雲驚霜打斷了。
“你不用解釋。”她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果你覺得現在還不能告訴我，那我就不問了。但是……”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我會自己去尋找答案。我會去中州，參加丹師大會，奪魁，進入丹道聖境，找到混沌造化蓮，提升混沌靈根，然後，開啟神隕之地的大門，救我母親出來。”
“這是我自己的路。我要自己走。”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去。
夜玄宸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捲古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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