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吹動著客棧屋頂破碎的瓦片，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夜露的潮溼氣息，令人作嘔。
雲驚霜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名九幽殿成員的眼睛。他的身體己經開始變冷，但手中那枚斷裂的令牌依然握得緊緊的，彷彿這是他生命中最後的執念。
夜玄宸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是九幽殿的聯絡使，負責各處分舵之間的訊息傳遞。他知道九幽殿大部分據點的位置。”
這句話的潛臺詞，雲驚霜聽懂了——如果聯絡使被俘，九幽殿的據點很可能己經暴露了。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道。
夜玄宸抬起頭，望向遠方漆黑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我要去九幽殿總部看看。你留在中州，等我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雲驚霜毫不猶豫地說。
“不行。”夜玄宸拒絕得也很乾脆，“九幽殿總部的位置極其隱秘，不能讓外人知道。”
“我是外人嗎？”雲驚霜盯著他的眼睛。
夜玄宸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九幽殿總部現在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我不想讓你涉險。”
“那你覺得，你一個人去，我就不會擔心了嗎？”雲驚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力量，“要麼帶我一起去，要麼誰都別去。你自己選。”
夜玄宸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倔強的堅定，最終無奈地妥協了：“好吧。但你答應我，到了那裡，一切聽我的指揮。”
“成交。”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連夜離開了中州城。
九幽殿的總部並不在中州城內，而是隱藏在城外三百里處的一片荒山之中。據夜玄宸說，總部設在一座廢棄的靈石礦脈深處，入口極其隱蔽，沒有內部人員的帶領，外人根本找不到。
兩人在夜色中疾行，穿過了茂密的山林和崎嶇的山路，終於在黎明前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山上覆蓋著茂密的灌木和雜草，看起來和其他山頭沒什麼區別。但夜玄宸帶著雲驚霜繞到山背面的一個隱蔽處，撥開一叢茂密的藤蔓，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夜玄宸率先鑽了進去，雲驚霜緊隨其後。
洞內是一條狹長的甬道，蜿蜒向下，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足有數百丈見方，穹頂高達數十丈，倒掛著無數鐘乳石，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溶洞中修建了大量的建築——有石屋、有倉庫、有演武場、有議事廳，儼然一座小型的地下城池。
但此刻，這座地下城池己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建築倒塌，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穿著黑衣的九幽殿成員，也有一些穿著奇裝異服的陌生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窒息。
夜玄宸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快步衝進廢墟中，翻看著一具具屍體，試圖找到倖存者。但那些人大多己經死去多時，身體都己經冰冷僵硬。
雲驚霜也跟在他身後，一邊警戒西周，一邊檢查著地上的痕跡。她發現，那些入侵者的屍體上，都有一個共同的標記——一朵黑色的曼陀羅花。
“是曼陀羅會的人。”她沉聲說道。
夜玄宸握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他抬起頭，望向議事廳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裡還有人。”
兩人朝著議事廳的方向衝去。
議事廳的大門己經被轟碎，裡面一片狼藉。幾張桌椅被掀翻在地，牆壁上佈滿了刀痕和掌印，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器和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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