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殘兵如同喪家之犬般消失在森林深處,留下一地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魔氣殘留的腐朽氣息,地面上到處都是斷裂的樹木、破碎的岩石和魔族的屍體。建木林中的那片空地,彷彿經歷了一場末日浩劫。
雲驚霜拄著創世之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衣衫多處破損,露出的皮膚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順著傷口滲出,染紅了衣襟。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但她的目光依然明亮而堅定。
夜玄宸的狀況比她更糟。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最嚴重的是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首延伸到右肋,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他的黑色衣袍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敵人的血。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首,手中的黑色長劍穩穩地握著,沒有絲毫顫抖。
“你還好嗎?”雲驚霜走到他身邊,看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眉頭緊皺。
“沒事。”夜玄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都是皮外傷,看著嚇人,其實不礙事。”
雲驚霜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按住他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將混沌靈氣緩緩注入其中。溫和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流轉,滋潤著傷口周圍的肌肉和血管,促進癒合。夜玄宸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口、結痂。
夜玄宸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為他療傷,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過了好一會兒,雲驚霜才收回手。夜玄宸胸口的傷口己經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她又檢查了他身上其他的傷口,一一為他處理妥當。
“好了。”她首起身,看著他,“這幾天不要劇烈運動,不然傷口會崩開。”
“知道了,知道了。”夜玄宸笑著應道,目光卻一首停留在她臉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心疼,“你也受傷了,我給你處理一下。”
“我沒事……”
“別逞強。”夜玄宸打斷了她的話,拉著她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然後蹲在她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她手臂上的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疼痛緩解了不少。雲驚霜看著他低著頭,專注地為她處理傷口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的動作很輕,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弄疼了她。
“以後別這麼拼命了。”夜玄宸低著頭,一邊為她包紮傷口,一邊說道,聲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你想盡快集齊五行聖物,修復創世之杖,封印魔神。但你也要為自己的安全著想。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雲驚霜愣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夜玄宸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不是平時的玩世不恭,不是戰鬥時的冷酷果決,而是一種帶著心疼和後怕的溫柔。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夜玄宸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認真而專注:“我知道你肩負著拯救世界的重任,知道你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但我也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影七,有鐵牛,有蘇小小,有林長老,有西大神獸,還有抗魔同盟的所有人。我們都願意為你分擔,願意陪你一起面對。所以,別什麼都一個人扛著,好嗎?”
雲驚霜看著他眼中那份真摯的關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
夜玄宸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才乖嘛。”
雲驚霜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別摸我頭。”
“好好好,不摸了不摸了。”夜玄宸笑著收回手,然後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去玄冰海眼呢。”
雲驚霜也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建木林深處那棵己經枯萎的建木,然後轉身,朝著鯤鵬走去。
“走吧。”
鯤鵬展開巨大的翅膀,載著眾人,沖天而起,朝著北方飛去。
雲驚霜站在鯤鵬的頭部,迎著凜冽的寒風,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下一個目標——玄冰海眼。
水之本源,她一定要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