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闕城抗魔同盟總部議事大廳內,氣氛肅穆。
這是一座可容納數百人的大型議事廳,穹頂上鑲嵌著數百枚夜明珠,將整座大廳照得如同白晝。大廳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形石桌,桌面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符文在石質紋理中流轉。這裡是同盟最高決策機構召開會議的地方,只有各勢力的首領和核心長老才有資格入座。
雲驚霜坐在主位上,夜玄宸站在她身後一側。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表情和眼神盡收眼底。大多數人臉上帶著真誠的喜悅和期待,但也有少數人目光閃爍,神情微妙。
會議開始後,雲驚霜首先簡要介紹了一下自己這三年的大致經歷——當然,她省略了關於混沌空間和創世神傳承的部分,只說自己在與魔神一戰中被空間亂流捲入了一個下位面,歷經艱辛才找到回來的路。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洪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雲盟主,您說您被困在一個下位面,不知那個下位面叫什麼名字?您又是如何找到回來的路的?”
說話的是坐在她左手邊第三位的一名中年男子。那人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刻有“神兵”二字的玉牌。此人正是神兵閣的閣主——司徒烈,元嬰初期修為,在天衍大陸上也是一方梟雄。
神兵閣是天衍大陸最大的煉器勢力,掌控著大陸上近半的兵器、法寶供應,財力雄厚,影響力極大。司徒烈本人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憑藉神兵閣龐大的資源和人脈,在同盟中的地位舉足輕重。
雲驚霜看向司徒烈,淡淡地說道:“那個下位面叫蒼瀾界,靈氣稀薄,修煉文明落後。我是透過一處上古遺蹟中的空間裂縫回來的。”
“蒼瀾界?”司徒烈微微眯起眼睛,“老夫活了數百年,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雲盟主確定那不是您的幻境,或者是某種陷阱?”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關心,但言辭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雲驚霜不動聲色地回道:“司徒閣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證。我帶回了一些蒼瀾界的特產礦石和藥材,可以作為證明。”
“礦石和藥材可以偽造。”另一個聲音接話道。
這一次說話的是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穿灰色長袍,手持一柄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此人是玄天觀的觀主——清虛道人,金丹後期修為,在同盟中以博學多識著稱。
清虛道人捋了捋鬍鬚,緩緩說道:“雲盟主,並非老夫不相信你,而是你失蹤三年,音訊全無,如今突然歸來,難免會有人心存疑慮。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老夫聽聞,你的混沌靈根乃是創世神的傳承,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力量。但混沌靈根自古以來便被視為禁忌,因為它既可以是創世之力,也可以是滅世之源。老夫想問一句——雲盟主,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被混沌靈根的力量反噬嗎?”
此言一齣,議事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雲驚霜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個問題,比司徒烈的質疑更加尖銳,更加誅心。
混沌靈根的力量太過強大,強大到足以讓任何人感到恐懼。如果雲驚霜無法駕馭這股力量,那麼她非但不能成為對抗魔神的希望,反而可能成為比魔神更大的威脅。
雲驚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她環顧西周,目光平靜而堅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我無法保證。”
眾人臉色一變。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雲驚霜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與魔神一戰,混沌海眼湮滅,我被捲入空間亂流,九死一生。我之所以能活著回來,靠的不是運氣,而是我對混沌靈根的掌控,和我對活下去的執念。”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溫暖而純淨,散發著勃勃生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安。
“混沌靈根確實強大,也確實危險。但它不是詛咒,而是饋贈。創世神將它賜予我,不是為了讓我毀滅這個世界,而是為了讓我守護它。”
她收起掌心的光芒,目光首視著清虛道人:“清虛道長,你的擔憂我理解。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在我倒下之前,混沌靈根永遠不會成為這個世界的威脅。”
議事廳內沉默了良久。
然後,清虛道人緩緩站起身來,向雲驚霜拱手一禮:“是老朽多慮了。雲盟主,請原諒老朽的冒犯。”
雲驚霜還了一禮:“道長言重了。您的顧慮,也是為了同盟和大陸著想。”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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