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的門戶在夜玄宸面前緩緩開啟,門後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看不到邊際,看不到盡頭。一股濃郁而純淨的混沌氣息從門中湧出,撲面而來,讓夜玄宸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顧不上識海中還在翻湧的劇痛,抱起雲驚霜,踉踉蹌蹌地跨入了那道門戶。
在他身後,門戶緩緩關閉,消失在空氣中。
混沌空間內,一片昏暗。
這與夜玄宸想象中的混沌空間完全不同。他聽雲驚霜描述過,混沌空間應該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奇異世界,有流動的混沌氣流,有閃爍的法則符文,有星辰生滅的壯麗景象。但現在,他眼前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混沌氣流變得稀薄而滯澀,如同凝固的膠水,緩慢地流動著。法則符文黯淡無光,如同熄滅的燈籠,懸浮在空中,失去了往日的靈動。空間中瀰漫著一種衰敗的氣息,彷彿這座空間也隨著主人的重傷而陷入了垂死狀態。
夜玄宸抱著雲驚霜,一步一步地向空間深處走去。他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他的身體己經到了極限,完全是靠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撐。
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找到混沌空間的核心區域。
雲驚霜曾經告訴過他,混沌空間的核心區域,是當初放置混沌本源珠的地方。那裡是整個空間的能量樞紐,混沌氣息最為濃郁,法則之力最為活躍。如果有什麼地方能夠幫助雲驚霜恢復,那一定就是那裡。
他沿著記憶中雲驚霜描述的方向,穿過一片片灰暗的混沌氣流,繞過一個個黯淡的法則符文。路上,他看到了一些雲驚霜在這裡留下的痕跡——一塊被她削平的石臺,上面刻滿了複雜的陣法紋路;一堆廢棄的材料殘渣,是她煉製“弒神”時剩下的;還有一些散落的筆記和草圖,記錄著她在空間中的思考和推演。
這些痕跡讓他更加堅定了信念——他一定要把她送到核心區域,一定要讓她活下去。
終於,他來到了混沌空間的核心。
那是一片空曠的虛空,周圍環繞著濃郁的混沌氣流,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虛空的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彷彿曾經有什麼東西懸浮在那裡。
那是混沌本源珠曾經所在的位置。
但現在,那裡空無一物。
混沌本源珠己經被雲驚霜吸收了,化作了她修為的一部分。所以這個核心區域,如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凹陷,如同一個被掏空了心臟的胸膛,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和空虛。
夜玄宸抱著雲驚霜,走到那個凹陷的邊緣。他小心翼翼地跪下,將雲驚霜輕輕地放在凹陷的中央,讓她平躺在那裡。她的身體依然是焦黑的,依然是乾枯的,依然是毫無生機的,彷彿一尊被遺棄的破敗玩偶。
夜玄宸跪在她身邊,握住她焦黑的手,聲音沙啞而溫柔:“到了……我們到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
一點微弱到極致的七彩靈光,從雲驚霜焦黑的胸口滲出。
那光芒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夜玄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根本不會注意到。它就像是一隻夏夜裡迷路的螢火蟲,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夜玄宸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點七彩靈光,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那點七彩靈光從雲驚霜的胸口飄出,緩緩上升,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在空中飄飄蕩蕩。它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向著核心虛空的中央飄去,飄向那個曾經放置混沌本源珠的空位。
夜玄宸的目光追隨著那點靈光,心臟在胸腔中狂跳。
他有一種首覺——這一點七彩靈光,或許是雲驚霜最後的生機所在。
那點靈光飄到了虛空中央,懸浮在那裡,靜靜地閃爍著。它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彷彿在向這片瀕臨崩潰的空間宣告——我還在這裡,我還沒有放棄。
然後,異變發生了。
整個混沌空間,彷彿被那點七彩靈光喚醒了一般,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那些滯澀的混沌氣流開始重新流動,雖然緩慢,但確實在流動;那些黯淡的法則符文開始重新閃爍,雖然微弱,但確實在閃爍;空間中那種衰敗的氣息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氣息,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在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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