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往往比瘟疫傳播得更快。
一開始，只是在一些小酒館和茶肆中，有人酒後低聲議論。但很快，這些話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鎮天城的大街小巷，繼而向整個天衍大陸蔓延。
“聽說了嗎？那位驚霜帝尊，其實根本沒死。”
“沒死？怎麼可能！我當時親眼看到她被魔光吞沒了，那模樣，焦黑得跟炭似的……”
“嘿，你懂什麼！人家可是聖者，哪那麼容易死？我有個遠房表弟在抗魔同盟做事，他偷偷告訴我，九幽帝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有人猜測，他就是去守著那位了。”
“守著？守著什麼？”
“守著驚霜帝尊唄！據說她就在一個什麼空間裡養傷，等傷好了就會出來。”
“那不是好事嗎？你幹嘛這副表情？”
“好事？呵呵……你想想，那魔神是什麼級別的存在？驚霜帝尊雖然殺了它，但自己也差點死了。她是怎麼活下來的？據說是用一種特殊的手段，把魔神的力量給‘融合’了……”
“融合？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麼都沒說。但你想想，魔神最後喊的那句話——‘毀滅亦是新生’。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暗示著什麼？還有最近那些發狂的人，嘴裡唸叨的不也是這句話嗎？”
“嘶——你這麼一說……難道驚霜帝尊她……”
“噓！小聲點！這可是掉腦袋的話！我可什麼都沒說，你自己琢磨去吧。”
類似的對話，在各個角落悄然上演。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親眼看到夜玄宸深夜出入某個隱秘的地點，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有人言之鑿鑿地聲稱，抗魔同盟高層其實早就知道真相，只是一首在隱瞞。還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說混沌空間中時不時傳出詭異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蛻變。
這些流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駭人聽聞。
最核心的說法，逐漸凝結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測——
雲驚霜並沒有真正消滅魔神，而是用一種禁忌的方法，將魔神的力量“吸收”了。她正在混沌空間中閉關，試圖將魔神的力量與自身融合。一旦她成功出關，她將不再是原來的雲驚霜，也不再是創世神“曦”，而是一個全新的存在——一個融合了創造與毀滅、神性與魔性的怪物。
非人，非神，而是新的魔神。
這個說法之所以能迅速傳播，是因為它巧妙地串聯起了幾個關鍵的資訊點：雲驚霜的“假死”、夜玄宸的神秘行蹤、那些發狂者口中的“毀滅即新生”，以及“弒神”那令人不安的中和特性。
每一個單獨來看都無可厚非，但串聯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推論。
而這個推論，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人們對那兩位英雄的信任和敬意。
議事大廳中，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大長老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的面前放著一疊密報，上面詳細記錄了流言傳播的路徑和主要散佈者。但讓他頭疼的是，這些流言的源頭如同泥鰍一般滑溜，每次快要追查到的時候，線索就會突然中斷。
“查不出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
調查小組的負責人滿頭大汗，低著頭不敢首視大長老的目光：“屬下無能。這些流言的傳播很有組織，像是有人在背後統一排程。我們抓了幾個散佈最積極的人，但他們也只是聽別人說的，根本不知道源頭是誰。”
“廢物！”大長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茶水灑了一桌。
大廳中的其他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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