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風還禮。玄璃則盯著櫃檯上的東西,鼻子抽動:“這些物件……都沾染著人類的情緒殘留。”
“我族的食物之一。”芒繼續帶路,“除了光能,純淨的情緒也是養分。但必須是自然流露、不強迫、不扭曲的情緒。銳的禁術之所以危險,就是因為它強行抽取、放大、扭曲情緒,製造‘成癮性渴求’——那對我族而言是毒藥。”
轉過兩個彎,街道變寬,出現一片“廣場”。
廣場中央有棵巨大的、由霓虹燈管纏繞成的“樹”,枝丫上掛滿發光果實——細看每個果實都是一小團凝固的光,內部封印著某種記憶片段:孩子得到氣球的笑臉、情侶初吻的羞澀、老人曬太陽的安逸……
樹下圍坐著幾十個光影形態的欽原,正在“進食”——它們將光須探入果實,吸取其中情緒,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這裡是‘情緒果園’。”芒說,“我們從夜市人群自然散發的情緒波動中,篩選出純淨美好的片段,凝結成果實。這是年輕一代的必修課——學會辨別情緒品質,避免被負面情緒汙染。”
一個看起來只有人類七八歲孩童大小的光團蹦跳過來,在芒面前停下,化作一個短髮男孩的輪廓:【族長爺爺!今天小七撿到一個特別甜的‘成就感’!來自那個套圈攤的大叔,他套中了最大的娃娃送給女兒!】
男孩“手”中託著一顆金色的光果,內部隱約可見一箇中年男人憨厚的笑容。
芒慈愛地摸摸男孩的頭:【很好。但要記住,不可以主動誘導人類產生情緒,只能拾取自然散落的。】
【知道啦!】
男孩跑回樹下,周圍幾個同齡光團圍上來,分享果實。
玄璃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你們……活得真小心。”
芒嘆息:“不得不小心。妖獸在人間,如履薄冰。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覆。銳不明白這個道理,他以為力量能帶來安全,卻不知力量本身就會招來毀滅。”
三人穿過廣場,來到一扇由廢舊燈管編織成的門前。
門後是個狹小空間,更像醫療室。三張光床懸浮,每張床上躺著一隻欽原——不是光影形態,而是本體:蜜蜂大小,鳥身蜂翼,但此刻身體黯淡無光,七彩變成了灰白色,尾針處結著暗綠色的晶體。
“中毒的三位。”芒的聲音沈重,“銳用禁術強行抽取他們的本源毒針,融合時失控,反噬自身。現在他們體內有‘情緒渴求毒’——會不斷渴望吸收極端情緒,得不到就會自噬本源。”
陸清風雲手,掌心亮起心燈微光。金黑色光芒籠罩最近的一隻欽原。
剎那,他“看見”了毒素的結構——那是由無數細小情緒鉤刺組成的網,紮根在欽原的本源裡,每時每刻都在發出飢渴的嘶吼:憤怒!給我憤怒!恐懼!給我恐懼!狂喜!給我狂喜!
得不到滿足,鉤刺就開始啃食宿主自身的情緒記憶。
“能救嗎?”玄璃問。
陸清風收回手,額頭滲出細汗:“需要時間。心燈可以淨化毒素,但過程緩慢,一次只能淨化一人,而且要分三次——先剝離鉤刺,再修覆本源,最後喚醒意識。每人至少需要……六小時。”
“三人就是十八小時。”芒計算著,“而且其間觀主不能中斷?”
“不能。一旦中斷,毒素會反撲,宿主可能永久失去意識。”
玄璃皺眉:“那太危險了。十八小時,足夠銳做很多事。而且這期間如果你被幹擾……”
“所以不能在這裡救治。”陸清風看向芒,“需要把他們帶回清風觀,藉助井水的淨化之力輔助。但問題是怎麼運過去不暴露?”
芒沈思片刻:“我族有‘光影摺疊’之術,可將他們暫時封入霓虹鱗片,但只能維持十二時辰。十二時辰內必須解封,否則會傷及本源。”
“夠了。”陸清風點頭,“我先帶一人回去,今晚開始淨化。另外兩人先封存,明日繼續。”
“但你的身體……”玄璃抓住他手腕,“連續十八小時高負荷運轉心燈,你剛恢覆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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