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繼聽到身旁姑娘的又一句低聲耳語,隨即岔開了話頭:
“呃,吃飯吧。”
……
喝過數杯酒之後,女子的面容染上了淺淡的晚霞色。她放下酒壺,笑著抬手示意桌邊的幾位姑娘,聲音柔婉清亮:
“小何相公,張主簿,今日既然請了二位前來,認識一下姐妹們,如何?”說著,先指了指身旁穿月白紗裙、眉眼溫婉的女子。
“這位是書琴,當日是她出主意,說擺宴致謝要不失分寸,也是她親自選的這潘家樓雅間呢。”
書琴聽了此話,連忙起身,屈膝福了一禮:“見過何相公、張主簿,二位官爺喝得舒心。”
美豔女子又轉向另一側,一位穿著淺粉長裙、梳著雙髻的丫頭正含笑垂眸,撚著指間的帕子。
“這是阿瑤,年紀最小,卻最是心善的。羅妹妹出事那幾日,她也跟著哭呢。”
阿瑤聞言,臉頰一紅,連忙起身行禮,聲音細軟:“大人們好。”
……
玉娘側過身,又引著何繼的目光望向最末位的一人。見那女子穿了一身素青襦裙,未施粉黛,只在髮間別了一支青翠玉簪,正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周身透著一股清冷,與旁側眉眼活潑的姑娘們截然不同。
“這位是晚秋,性子靦腆,平日裡不愛說話,卻最是聰慧的。”
何繼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莫名覺得有些面熟——眉眼的輪廓,垂眸時抿起的唇角,分明是在哪裡見過。
文靜的女子似是察覺到了投來的目光,緩緩抬眸來望。何繼只覺得心頭一震,眼前這張素淨的臉,清晰地與記憶中的那個丫頭重疊在了一起。
“你,你是……當年在端州,跟著那所謂的阿孃,一起搬到我家附近?”
女子清亮的眼眸中閃過了絲縷慌亂,沉默片刻後,微微頷首,柔和而疏離地開了口:
“何相公認錯人了,小女子,從未去過端州。”
美豔的姑娘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連忙笑道:
“想來真是小何相公錯認了,晚秋自小在教坊司長大呢。”
何繼搖了搖頭。他分明記得,當年那姑娘,眉心處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只是此刻被碎髮遮著,不仔細看,難以分辯。
“當年初見,你塞給過我一塊桂花糖,說那是你阿孃給你的。”
此話出口,晚秋的臉色瞬間發白,肩膀微顫。半晌,才緩緩抬起頭來,眼底泛起一層水汽,聲音裡也帶了幾分哽咽:
“何,何公子……真的是你?!”
“當年一別,未曾想還能再見到公子。只是如今,小女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丫頭了,讓官爺見笑了。”
“原來小相公與晚秋是舊識,可真是巧了。”名叫玉孃的女子面無表情,飲盡了杯中酒,高聲說道,“想來,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啊,哈哈。”
“唉呀,菜都要涼了,先吃飯。”張主簿說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難得這麼有緣,今日定要,喝個盡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