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繼走上前去,俯身拾起,展起信紙。其上寥寥數語,直白坦蕩:
“現如今,人已逃走。”站在身後的一名衙役低聲問道,“是否立刻封鎖全城,下發海捕文書追捕?”
何繼握緊手中信紙,看向窗外曲巷的來往人流,長舒出一口氣。香源已經查明,主犯近在咫尺,卻還是來晚了一步。
“這老小子,真夠滑的。”
推官何繼低聲回應:
“先去請示府尹大人,是否要封鎖四門,張貼海捕文書,搜捕詹聘仁。另外,去看看肅王府那邊,應該也已經有了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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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揪出來的那位閒散官員倒是個軟骨頭,對案子供認不諱,說構陷之事,全盤謀劃皆出自詹聘仁之手,目的便是挑起兩國矛盾。“原本設想的是如何如何……陰差陽錯,變成了現今的這般這般……”除此之外,還供出了此人更多隱秘惡行:常年違律買賣瘦馬,劫掠貧寒女子、流落孤女,私下調教之後,用以籠絡權貴,編織人脈網路。
“他身上,還揹著人命案子呢。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
何繼聽完了此閒散官員的供詞,面色愈發冷峻,當即面見開封府尹,上報全部案情(唯獨隱去了趙惟彰好男風一事)。
府尹呂公著閱完卷宗,下令將此案首尾白紙黑字地張貼於汴京的各處城門、市井街口,昭告全城百姓,平息連日以來沸沸揚揚的蜚語流言。
告示一齣,訊息再次傳遍汴梁城。
此前街頭巷尾人人揣測,紛紛議論趙惟彰深夜私藏異國公主,傷風敗俗,玷汙宗室體面;也有人猜忌交趾公主私自出逃,不知廉恥,自毀名節。各類流言不堪入耳。
如今官府明文公示,百姓才知曉全部真相:一切皆是望月樓掌櫃為一己私慾蓄意謀劃,勾結朝堂官員惡意構陷,妄圖挑撥大宋與交趾國邦交,禍亂朝堂。
而肅王趙惟彰素來清心寡慾,無端捲入這場險惡陰謀,實屬無妄之災。
交趾公主年少單純,輕信潑皮閒漢,才落入圈套,亦是無辜受害之人。
京城百姓一片譁然,街頭巷尾再度掀起熱議。茶肆酒樓之間,人人都在談論這樁駭人陰謀。
“那望月樓的掌櫃老詹,心思竟這般陰狠。”
“不光構陷王爺,還買賣女子。手上沾著人命,真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虧我之前還跟著旁人一起非議趙王爺,如今想來實在慚愧,錯怪好人啦。”
……
然而,詹聘仁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無蹤無跡。
沒人知曉此人走的是哪一條隱秘暗道,又藏匿於何方。
這日傍晚,暮色籠罩著汴梁街市。何繼立於府衙門樓之下,望著往來不息的人流,指間捏著那頁留有半闋詞句的信箋。
“案情大白於天下,流言平息,邦交安穩,也算圓滿收官了。”立在近旁的張主薄輕聲開言,“唯獨詹賊在逃,堪稱一樁隱患。”
“能在官府動手之前,棄樓潛逃,提前規劃好退路……”何繼低聲應道,“此人一日不落網,某心中,一日不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