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太醫,為交趾公主查驗身子。據實回稟,不得隱瞞半分。”
太醫聞言,不敢怠慢,依禮入內細緻查驗。
片刻之後,蒼老的醫者躬身退出,面對趙惟彰鄭重回稟:
“王爺安心。臣已仔細辯證,交趾公主潔淨完好,確為完璧之身。”
此言一齣,懸在李柔貞心頭的憂懼之石,轟然落下。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交趾公主長舒出一口氣,恢覆了幾分宗室貴族的端莊沈靜。
趙惟彰重回到內室,看向神色舒緩的李柔貞,語氣平靜:
“太醫之言,可為憑證。本王自始至終,未動公主分毫。”
李柔貞自知方才失態失禮,斂衽端坐,垂眸緩言:
“請問,您,您是?”
“大宋肅王,趙惟彰。如今的官家,是我的侄兒。”
男人低聲慢道,隨即轉頭吩咐下人:
“速去都亭驛,通傳交趾王子,告知公主安然無恙,現在肅王府。速速前來相見。”
……
李宗熙神色焦急,快步走進趙惟彰的府邸。隔窗瞧見李柔貞的身影,忽地沈下臉來,邁步走入,低聲開言:
“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啊,阿兄我把大宋的開封府都驚動了。你,什麼說辭?!”
少女眼眶含淚,攥緊拳頭,用力錘了面前之人幾下。不說話地,飛跑出了內室。
————
訊息不脛而走。交趾公主失蹤一夜、現身趙惟彰寢房的訊息,如同生了翅膀,短短幾日,便飄遍了汴梁城。
起初只是都亭驛周邊的僕役、值守兵卒私下議論,漸漸由市井茶肆、街巷坊間蔓延開來,成了全城百姓最熱衷閒談的新聞。
太醫驗身、清白得證的實情,少有人提及,反倒各種不堪的流言蜚語肆意滋生,愈演愈烈。
世人向來偏愛風月秘辛,不信坦蕩清白,只願捕風捉影、臆造奇聞。人人都知曉,趙惟彰寡居數年,後院清淨,素來是宗室權貴裡守禮自持的君子。而交趾公主李柔貞芳華正好,青春貌美,是遠道而來的藩國金枝。
孤男寡女,深夜獨處王府、同宿一寢的名頭,蓋過了所有真相。
茶肆酒樓之間,說書先生、市井百姓肆意揣測,流言越傳越是離譜——
有人說,肅王趙惟彰平素清冷自持皆是偽裝,實則暗納異域美人,一夜溫存;有人言語輕薄,斷言孤男寡女共處一夜,何來清白可言,不過是宗室位高權重,強行壓下醜聞、借太醫之言掩人耳目;更有好事者添油加醋,編造出交趾公主借種中原皇室的虛妄說辭。
無人深究少女遭人擄掠、身陷險境的隱情,無人在意趙惟彰恪守禮數的周全,更無人信服太醫院院判的實證。
一切事實,都在市井流言之中,被碾得粉碎。
都亭驛內,交趾公主與王子聽聞外界漫天流言,心頭皆是又羞又氣。口舌流言殺人於無形,藩國臉面,已是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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