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繼拱手行禮,輕聲回應:
“那夜交趾公主無端現身王爺寢房,絕非市井外人可以辦到。賊人多半熟知王府門禁、換班時辰、內院路徑,如此才能避開所有眼目。下官今日前來,只為清查往來之人,找出疏漏。”
趙惟彰聽言,微微頷首,低聲慢道:
“本王全力配合推官查案便是。想問什麼,直說無妨。”
“敢問王爺,近半年來,可有外人能夠頻繁出入王府、靠近內寢院落?尤其是無需通傳、可自由出入之人。”
“本王素來不喜熱鬧,王府賓客不多。常來府中走動的,有翰林院的馮修撰、禮部的呂主事,還有一位常來與本王論道清談的閒散官員,時常入府品詩說理、閒談時事。除此幾人之外,便是府中世襲僕役、護衛侍從,再無他人可隨意踏入內院。”
何繼心頭一動,繼續追問:
“便是這幾位,時常單獨入府、無人阻攔?”
“正是。”趙惟彰淡淡應聲,“皆是士林舊識,本王向來不設防備,任由其在外院書房走動。往日清談久坐,偶至暮色沈沈,也未曾設防。想來,若真有人暗藏禍心,的確有窺探府中佈局、摸清巡守規律的機會。”
“呃……下官還有一句題外話,冒昧請問王爺。王爺年歲正好,身居宗室高位。王妃病故多年,朝野上下無數人勸您續絃、擇側妃充盈內院,您為何始終婉拒,空置內寢多年呢?”
此話問得委婉,卻是朝野私下人人好奇、卻無人敢直言的私隱。
趙惟彰聞言,抬眸望向窗外疏柳,目光悠遠,沉默良久。
殿內寂靜無聲,微風穿窗,拂動簾角。
不多時,男人輕輕一笑,帶著幾分釋然,與旁人難懂的疏離。
“何推官查案細緻,連此等私事也留心到了。”
趙惟彰收回目光,語聲極低,坦然又隱晦:
“世人皆以為,本王不續絃,是念及亡妻舊情,守著半生情義。實則,不全然如此。
“男歡女愛、男女嫁娶,世人常態,於我而言卻是索然無味。”
趙惟彰語氣平靜,並無扭捏遮掩,淡淡吐露心底隱秘:
“本王,不喜紅妝、不愛閨柔,唯獨偏愛君子清風、少年朗姿。”
短短一句,輕輕落地。卻在無形之中,推翻了滿城所有揣測。
“故而內院空置,無心風月,亦無半分私情牽絆。旁人不解,隨他們猜度便是。本王素來坦蕩,無甚可避諱。”
一語既出,何繼心頭疑雲,驟然消散——
原來此人好男風,本就無心女色。
年輕的推官隨即垂眸拱手,低聲緩言:
“下官冒昧。多謝王爺,坦誠相告。何某亦有查到的線索,想告知於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