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心結,從來只能自解,旁人插不上手。強勸無用,強斷傷人,唯有讓她親自去問、親耳去聽,方能釋懷。”
“任由她這般耗著,不是辦法。”趙二再度開口,“倒不如遂了她的心意,讓她再去一趟汴京。諸位覺得如何?”
“說得在理。堵不如疏,壓不如解。讓她當面見過了那白三郎,把心底藏著的未盡之言,統統說開了、問清咯。”
馬四繼續說道:
“若是無緣,便當面斬斷念想,從此也就死了心。也好過日日牽掛、損耗心神。”
“那就這麼定了。”王三開言說道,“只是汴京城路途遙遠,這次還是別讓她孤身一人遠行,路上無人照拂。”
此話出口,幾個半老男人的雙眼,齊齊落向靜坐在一旁的展五身上。
覺察到了眾人的目光,青衫男人並未推辭,只淡然頷首,低聲開言:
“行,那就我去吧。
“展某陪著沅兒再走一趟汴梁。一來,可在路上護她周全;二來我年長几分,也能替她拿捏分寸,不至於落得局面難堪。”
幾個半老男人頷首,連聲說著如此甚好。
……
暮色漫過村子各戶的屋簷,山間微涼的晚風輕輕吹來。小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獨坐在窗邊的年輕姑娘的臉龐。
展五緩步跨過門檻,輕輕帶上木門。隨手拉過來一條長凳,在公孫沅身邊靜靜坐下。青衫男人一時沒有開口,只望著略顯單薄的側影。
“我與你趙二叔、王三叔他們幾人,商議過你的事了。”
“幾位叔叔,又在議論我?”公孫沅輕聲開口。
“並非議論是非,是心疼你日日鬱結於心,損耗自身。”
青衫男人低聲緩言:
“自汴梁歸來之後,你日漸消瘦。我們幾人看在眼裡,著實是放心不下。”
公孫沅肩頭輕輕一垂,低聲答道:
“我也曉得自己這般模樣,不讓人安心。可心裡那點念想,怎麼也壓不下去。”
“所以,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展五抬眼,繼續說道,“允你再走一趟東京汴梁。”
此話一齣,公孫沅的眼中驟然閃起光亮。嘴唇略微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路途遙遠,此次斷不會讓你孤身趕路。”
青衫男人低聲慢道:
“我們幾人已商議妥當,由我全程陪你同行,沿途照拂你的起居。到了汴梁城的那家櫃坊,絕不會貿然上前,摻和你與那白三郎講話。
“此行,不會逼你去做什麼決斷。想問的、想說的、藏在心底的話,儘可以一一當面講清。你若有什麼打算,亦不會阻攔。我只是隨行,護你周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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