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深處,一片背陰密林地勢隱蔽,喧囂與殺伐之聲隱隱傳來。兩大域外暗樁首領靜靜佇立,眺望著遍野鮮血、人仰馬翻的亂局。
野利勇一身灰布勁裝,面容沈冷。身側的耶律備披赭黃色常服,神色淡然。二人蟄伏數年,聯合佈下驚天之局,今日終得展露。
兩人久久觀望著戰局,野利氏眉頭微蹙,率先打破了沈寂:
“灰衣客舊部早已待命,為何至今按兵不動,遲遲不肯入局?錯失良機,大局恐生變數。”
耶律備眸光微抬,掃過紛亂戰場,語氣平靜:
“野利老哥,我且問你:日前荒林懸屍,我契丹族人莫名慘死,屍首刺青外露,差點壞了我部的蟄伏謀劃。此事,是否與閣下有關?”
野利勇聞言,當即搖頭,語氣篤定:
“此事與我西夏無關。我等只管靜待秋獵變局,絕不會貿然出手打草驚蛇,自毀謀劃。”
“此話當真麼?可是——”
話未講完,兩道身影驟然破林而來,裹挾著一身的殺伐之氣。正是衝殺而來的辛坦祖與白三郎。二人一路循著蹤跡追來,終於找到了這場亂局的兩位主事之人。
林間氣氛瞬間凝固,肅殺之氣驟然攀升。
老卒辛坦祖雙眸銳利如鷹,死死盯住野利勇,沈厲話聲震徹林間:
“西夏党項野利氏!十年前,我老友包小敬慘死一案,是不是你們所為?!”
白三郎手握染血短刀,周身氣息冰冷,雙目死死盯住對方,靜待答覆。
十年疑案,懸而未決,今日終於得見最有嫌疑之人。
野利勇聞言,嗤笑一聲,坦然直面二人。
“沒錯。散敬之,從前是叫包小敬,正是我殺的。”
男人語氣坦蕩,毫無遮掩,坦然認下。
“你們可曾知曉,是何緣由?”
野利勇眸光驟冷,語聲含著刺骨的恨意:
“邊關沙場,你大宋士卒包小敬,趁我部不備突襲營地,殺掉了我西夏護國柱石野利闔谷,的獨子。
“野利闔谷之子野利偃武,年少驍勇、一心護國,卻死於宋人刀下。我西夏痛失棟樑,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真相轟然落地,林間死寂無聲。
“如何做的?”白三郎雙目泛紅,厲聲追問,“究竟如何做的!”
“過程很平靜。那夜,我將其找來,坦露了自己的身份。說,要為他曾殺過的野利氏報仇:
“‘你如今,早已年邁,不剩幾年光景。咱們談筆買賣:喝下這杯特製的毒酒,人將沈睡而亡,任誰也查不出死因;若是不答應,待你百年歸老後,我會給党項的暗樁下一道令,不擇手段地去暗殺那些你想護著的人。他們,有的還很年輕,還有許多年可以過活,所以,你也不想……’
“於是,他做了最終的決斷,飲下了我為其調變的送終酒。”
“好,我明白了。”白三郎語聲淒厲,“我現在,也對閣下坦誠直言:我手中之刀,必會為老爺子討回公理與道義。今日,不決高下,只分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