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林瑤沒有死在府河小區,她撞了頭,昏過去了,但沒有死,是周強輝去“處理”的時候,發現她還活著。他原本可以放她走,留她一條生路,但因為她醒後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周強輝就殺了她。
這是滅口。
王藥師在走廊的牆根底下蹲了下來,呼吸又急又淺。
包間裡的爭吵還在繼續,但王藥師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緩緩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提袋,走到包間門口,推開了門。
包間裡,周強輝半躺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酒,臉上泛著酒後的紅。對面坐著那個年輕男人,臉色鐵青,看到王藥師進來,楞了一下。
周強輝也楞了。他瞇著眼睛看了王藥師兩秒鐘,認出了他,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又回來了?”
王藥師沒有說話。他走到茶几前面,把那個黑色手提袋放在了桌上。然後他拉開拉鍊,把手提袋倒扣過來,二十萬塊錢的現金嘩啦啦地倒在了茶几上,散落在酒瓶和果盤之間。
周強輝的臉色變了,問:“你什麼意思?”
王藥師看著他。他的眼睛是紅的,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憤怒從胸腔深處燒上來,灼燒著每根神經,必須得做點什麼才能緩解。
“你的錢都在這兒,我不要了。”王藥師說。
他轉身走出了包間。走到走廊裡,掏出手機,撥了110。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他說:“我報個警。安夏市金碧輝煌夜總會XX包廂,這裡有一個曾用名周強輝的嫌疑犯。五年前他在河北老家殺了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他現在就躲在這裡。”
他把地址報了一遍,掛了電話。
然後他又撥了一個號碼。盧芳的。
電話響了四五聲,盧芳接了,聲音迷迷糊糊的,顯然是被吵醒的:“誰啊?大半夜的……”
“我找到他了昂。”王藥師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盧芳的聲音清醒了:“你說什麼?”
“周強輝。我找到他了。在廣東。”
又是沉默。然後他聽到了盧芳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剋制什麼。
“你……你報警了嗎?”
“報了。”
盧芳沒有再說話。電話裡傳來一種很輕的、很細的聲音,王藥師分辨了一下,是哭。
王藥師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便站在夜總會的後巷裡,聽著電話那頭的哭聲,抬頭看了看天。南方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被城市燈光映亮的穹頂。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還沒有打周強輝。
盧芳說過,“你要能替我打他一頓,那十萬高利貸我替你還了。”錢他已經扔回去了,但人還沒打。
王藥師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往夜總會里走。
他得趕在警察來之前,把該辦的事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