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月考最後一科的交卷鈴聲打響時，整棟高一教學樓彷彿被解除了封印，瞬間嗡鳴起來。
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三班的教室裡，桌椅拖拽的刺啦聲和對答案的哀嚎聲混成一片。大家陸陸續續把拉開的單人考桌搬回原本的位置，空氣裡充滿了考完後特有的輕鬆感。
隋聽瀾收拾東西一向利落。
同班的唐棠在後門探頭叫了她一聲，問去不去吃飯。隋聽瀾應了一聲，沒摻和班裡任何關於考試難度的討論，直接從後門走了。
她的背影單薄，步伐乾脆，沒半分拖泥帶水。
韓洋坐在座位上，看著她消失在門口，默默收回了視線。
“完了完了，這道氣候題到底選什麼？我選的C，為什麼太子爺和狗剩說是A？”
旁邊，張一鳴正抓著兩張揉得發皺的地理卷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韓洋側過頭，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挺無奈。他實在想不明白，張一鳴這人明明知道自己一堆知識點沒背熟，考下來肯定一塌糊塗，為什麼考完還非要滿世界找人對答案。
純粹是找虐。
“洋哥，你呢？”張一鳴轉過頭，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看著韓洋，“你最後那兩道大題寫滿了嗎？我全靠直覺蒙的。”
張一鳴一邊把兩人的試卷攤開對比，一邊繼續幹嚎：“怎麼選擇題這麼多不一樣的啊……我死了。”
嚎完，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期盼，直勾勾地盯著韓洋：“洋哥，你這次是不是也有很多不確定的？”
韓洋靠在椅背上，看著張一鳴那張寫滿求生欲的臉。
他本來想說自己提前半小時就寫完了，而且全都寫得滿滿當當。但話到嘴邊，看著同桌這副慘狀，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韓洋閉上眼，敷衍地點了點頭：“嗯，挺多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張一鳴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彷彿找到了組織，“大家都不確定，說明這次題確實難。”
張一鳴一邊把卷子塞進桌洞，一邊嘟囔著給自己打氣：“這次還是得祈禱能及格啊。我還想著成績出來了，藉著改錯題的機會，約女神週末去趟圖書館呢。考太差我可沒臉開口。”
韓洋扯了下唇角，沒搭腔，也懶得再鳥他。他把最後兩本書塞進桌子裡，站起身，直接奔向教室後門。
考完試，腦細胞死傷大半，必須得吃點好的補補。
韓洋心裡早盤算好了。今天不去最近的一食堂擠，他要去學校最北邊那個離高一教學樓最遠，但出了名好吃的三食堂。那裡有個乾鍋視窗，他饞了好幾天了。
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韓洋沿著操場邊緣的小路往前走。
剛拐過實驗樓的花壇，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林青梔站在花壇邊緣的瓷磚旁，正彎著腰，雙手捂著肚子。
她臉色有些發白，額前甚至有幾根碎髮被冷汗貼在了皮膚上。
韓洋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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