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隋聽瀾像是也意識到這句話過於直接，垂下眼，補了一句：“看我起手。”
韓洋低頭笑了一下。
“好。”
陳薇在臺下比了個手勢。
鋼琴前奏響起。
這一次，韓洋沒有再看臺下。
他看著隋聽瀾的手腕。
她的手腕在第一個音落下前會輕輕抬一點，幅度很小，如果不熟悉的人大概根本注意不到。她進入低音聲部時，左肩會微微沉下去一點；高潮前，她會提前半拍吸一口氣，像是在把整段情緒壓進指尖。
這些細節，韓洋在排練室裡已經看過很多次。
他看見她指尖落下去的瞬間，才讓琴弓貼上弦。
小提琴聲進入的時候，韓洋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穩很多。
也比前幾天在排練室裡更開。
禮堂的空間仍然很大，聲音仍然會被推遠，又從空椅子之間折回來。但這次韓洋沒有再被那個回聲帶亂。他跟著鋼琴走，像在一條已經被鋪好的路上往前。
中段的時候，鋼琴聲漸漸壓低，小提琴旋律浮上來。
韓洋的右手終於放鬆下來。
弓毛貼著弦，聲音不像一開始那樣發硬，慢慢有了延展。他能感覺到隋聽瀾在讓他，她把鋼琴聲往下收了一點，留出空間給小提琴。
他也沒有急著往前衝。
高潮段來臨前，隋聽瀾的左手低音先沉下去。
韓洋看見她肩膀微微繃緊。
就是這裡。
他把弓壓下去。
鋼琴和小提琴幾乎同時推到最強音。聲音在禮堂裡撞開，又在空蕩蕩的座位之間迴盪。那一瞬間，韓洋忽然覺得舞臺好像沒有那麼可怕。
至少這個舞臺上，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尾聲漸弱。
隋聽瀾最後一個音比譜面留得稍長一點。
韓洋接住了那個長度，小提琴的尾音貼著鋼琴落下去，慢慢消失在禮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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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