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墨中正式放假。
學校變成了放假前該有的樣子，教學樓裡到處都是拖行李箱的聲音，樓梯口有人一邊打電話一邊找行李，走廊上擠滿了揹著書包往外走的學生，連平時看起來最穩重的班長都在催人交假期登記表。
三班也沒好到哪去。
老趙站在講臺上，把放假注意事項從安全講到作業，又從作業講到返校時間，講到最後自己都覺得差不多了，才合上手裡的資料夾。
“行了，東西收好，可以走了。住校生別忘了跟宿管登記，二號早上正常返校。”
話音剛落，教室裡的聲音立刻漲了起來。
韓洋慢吞吞地把幾本書塞進書包裡，餘光掃到前桌的隋聽瀾。
她已經收拾好了。
書按大小排得很整齊，筆袋放在最上面，拉鍊合上，桌面乾淨得像剛被擦過。
韓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桌面。
卷子壓著課本，課本壓著草稿紙，草稿紙底下還不知道夾著哪天的便利貼。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從桌面就能看出來。
張一鳴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湊過來問：“洋哥，回去幹嘛？”
“睡覺。”
“除了睡覺呢？”
“睡醒再說。”
張一鳴認真地點點頭：“很有規劃。”
韓洋把最後一本書塞進包裡，懶得接話。
走廊裡人多，往樓下走的時候速度很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半截樓梯上，光是亮的，風卻冷。有人拖著行李箱下樓，輪子在臺階邊緣磕得哐哐響，班主任在樓下喊不要跑，聲音很快被一群學生的說笑蓋了過去。
韓洋跟著人流往校門口走。
學校就是這樣，熱鬧來得快，散得也快，一場晚會過去，第二天該放假放假，該寫作業寫作業，沒人會一直停在前一天晚上。
當然，張一鳴除外。
他一路都在覆盤昨晚的場面，說到後來一旁孫浩都嫌他煩。
“你要不把昨天晚上從頭到尾錄個音，回家迴圈播放。”孫浩說。
張一鳴不以為恥：“你懂什麼，青春就是要反覆回味。”
韓洋：“那你回味你自己的，別帶上我。”
“你是重點人物，繞不過去。”
校門口比平時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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