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個多月，韓洋久違地又出現在了陳主任的辦公室裡。
辦公室還是這個樣子。那盆綠蘿長在窗臺上，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多出了兩片新葉，其他的什麼都沒變，桌上的記錄本還放在那個位置，檯燈的角度也沒動過。韓洋的視線在綠蘿上停了一秒，又收回來。
他就是在取外賣的時候被抓的。
韓洋當時在心裡想了一圈，把局面過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解釋沒有意義，跑肯定也跑不了，認了。
路上他提著保溫袋跟在陳主任後面，走廊上沒什麼人，腳步聲在安靜裡聽起來格外清楚。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外面有風，把走廊邊的樹葉吹得簌簌響，天色是深藍的，很安靜。這條路他上學期走過不少次，還當過一週保潔。
陳主任在桌子後面坐下來，翻開記錄本，往上掃了一眼，抬起頭，韓洋，這是第幾次了？
第一次。
陳主任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第一次點外賣，被第一次來突擊檢查的我抓了？
韓洋說，好巧啊主任。
陳主任沉默了兩秒，把記錄本翻開，往上看了一行，又合上。
1000字檢討，後天交。
韓洋在心裡接受了這個結果。關鍵是他沒有任何辦法證明這真的是第一次，總不能把蘇硯拉過來當人證吧，而且蘇硯那個人開口什麼都敢說，拉他過來保不準事情會往更復雜的方向走。更何況蘇硯自己也是教點外賣的當事人，兩邊都跑不了。
算了，認了，寫就是了。之前他還同情隋聽瀾一點空餘時間沒有，這倒好，現在他課餘時間也有任務了。
陳主任把那個保溫袋提過去，開啟看了一眼，三個飯盒整整齊齊碼著，還有一點溫度，保溫袋做得不錯，這個時候摸上去還是熱的。他掃了一眼牆上的鐘，快七點了，食堂這會兒關得差不多了，能剩什麼也不好說。
挑一樣，拿走吃了，剩下的留下。
韓洋沒有立刻動。他在心裡飛速評估了一下：穀物碗熱量夠，沙拉清淡，湯是點睛之筆，放涼了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三樣加在一起才算一頓完整的飯，現在叫他挑一樣，實在是……
主任，就一樣的話營養不均衡……
那就不吃。
……主任，韓洋換了個方向，這湯要是徹底涼了就不好喝了，放著也是浪費，您看——
都涼了，陳主任說，早就涼了。
還沒完全涼，韓洋說，語氣很真誠，剛送到的時候是熱的，現在最多涼了一點點，主任您摸一下，還有溫度，現在喝還有救。
我不摸，陳主任說，挑一樣。
主任，韓洋說，沙拉這個不用熱，穀物碗涼了也能吃，但是這湯，濃湯這個東西涼了就不一樣了，主任您是懂的，放著浪費也太浪費吧……
陳主任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白了他一下，那個眼神韓洋太熟悉了，他上學期見過不止一次。
行了，陳主任把保溫袋推回去，都拿走，下不為例。
韓洋接過來，把袋子提好，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能拿回來就行，一千字檢討不算什麼，他之前寫了好幾回，這點字對他來說已經不算障礙了。
他正要離開，陳主任開口了，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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