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下，抬起頭，老師，能再多給一個嗎？
老師抬起頭，從眼鏡框上方看了她一眼，給朋友帶？
老師笑了，重新從盒子裡摸出一枚，遞給她，拿去吧，你朋友運氣真好，有一個成績又好又細心的朋友。
隋聽瀾把兩枚徽章並在手心裡，衝老師笑了笑，沒有接話。
月考成績是三月下旬出來的。
秦有德走進教室，把成績單展開，從高往低念，一個名字跟著一個分數，底下的人各自把自己的數字記下來，教室裡安靜，偶爾有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
唸到韓洋的時候，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排名，倒數第四。
他想起蘇硯。
蘇硯走的是特長生通道，文化課演算法不一樣，跟普通招生放在一起比其實不太公平，如果把他刨掉……
韓洋在心裡重新算了一遍，倒數第三。
行，倒數第三，勉強接受。他決定先消化這個現實。不是墊底就行，他還有時間追，往後的月考還有機會，一次月考說明不了什麼，重要的是期末，是高考，高考才是真正的大考。他在心裡給自己列了個邏輯，覺得這個邏輯挺能站住腳的，就先這樣了。
他這麼想著，把分數收好，準備翻開書繼續看，秦有德卻沒有下課的意思，把成績單放到講臺上，開始講這次月考的情況。
韓洋把書放下，重新端正坐好，打算聽一聽。這種分析課他不排斥，知道問題出在哪，才知道往哪追，有用的。
……這次月考，班裡有三個特長生都參與了，秦有德說，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停了一下，其中有一個特長生，邢月同學，這次考了班裡第三十四名。
？
韓洋的筆停在紙上，沒動。
心裡某個地方，嘩啦一聲，碎了。
旁邊有輕微的動靜，他餘光往左邊掃了一下，隋聽瀾沒有看黑板，正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著，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輕輕收回去，低下頭，重新拿起了筆，什麼都沒說。
他真的不是學理科的這塊料。
換一個方向是另一回事。語文歷史政治，他要是走文科那條路，現在的成績早就能上走廊裡貼著的光榮榜了，年級前十也不是沒可能，這可不是他自誇，這是他認認真真、客觀公正地評估之後得出的結論。
只可惜沒有這兩個字，時間不能逆轉，選了就是選了，想這些沒有意義，往前就行了。
他把這個念頭拋到一邊，拿起筆，重新開始做題。卷子還剩兩道大題，他從左邊那道開始，把已知條件一行行抄下來，強迫自己把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先擠出去，先做完這兩道，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晚自習結束，韓洋正在收拾桌子，教室門口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抬頭，是秦有德，站在門口，衝他招了招手。
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了，窗外有蟲鳴，斷斷續續地叫著，不知道是什麼季節的蟲子，三月裡就已經出來了。秦有德揹著手站在那裡，等他走出來，才開口，這次倒數第四，你自己怎麼想？
韓洋說，還有時間。
秦有德點了點頭，停了一下，那你今天在課上走神，想什麼？
韓洋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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