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時間尚早,姜儀打算繼續在這賭石市場中尋覓,希望能夠再找到一些有價值的原石。他如無頭蒼蠅般,連續逛了好幾家地攤,卻都未能邂逅好的翡翠原石,最終花了 500 塊買到了兩塊分別 5 斤左右的含糯種正陽綠翡翠的原石,看來這些原石真的是被人家如棄敝履般挑剩下的貨了。
好的原石並非沒有,它們大都如稀世珍寶般被擺放在商店的櫃檯裡面,售價高得令人咋舌。姜儀目前的經濟實力如薄冰般脆弱,還不想去觸碰那些售價高昂的原石,除非遇到能切出驚天漲幅的。好多半賭的石料,售價都如天文數字般,動輒幾十萬甚至數百萬,切了雖能漲,但是漲幅卻如小水窪般微不足道,所以對他來說是毫無必要的。他現在只想如冒險家般以小博大,在地攤上如淘寶般尋覓。畢竟,很多翡翠原石並非是用來折現的,而是如同魔法石般,用來升級空間的。
走到賭石街的盡頭,還剩下一家不足 30 平米的小門面,宛如被遺忘的角落,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這個位置實在是不佳,基本上不會再有客人過來看原石了。老闆是一個看起來宛如初綻花蕾的女孩子,穿著一件潔白如雪的 T 恤和淺藍色的牛仔裙,及腰的青絲如瀑布般用木簪子鬆鬆綰著,手裡正捧著一本書如痴如醉地低頭看著。察覺到有人走到店門口,她輕輕抬起頭,看到姜儀也只是微微頷首,便又如害羞的少女般繼續垂眸沉浸在書頁中,她的眼眸中似乎總帶著一絲憂傷。
店門前的地上如小山般擺著幾十塊大小不一的原石,店鋪裡的櫃檯上還有十多塊原石或者半賭的石料,這家店裡的原石怎麼如此之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在店鋪最中央的展臺上,擺放著一塊烏黑得猶如墨玉般的原石,彷彿是這店裡的鎮店之寶,原石足有 60 釐米高,目測有八九百斤。在姜儀這個初涉賭石的小白眼中,翡翠原石與其他石頭毫無二致,他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以他現今的體魄,能否扛起這塊石料?再看一下標價,竟然高達 800 萬,無怪乎行業內流傳著“一刀窮、一刀富”的說法,切漲與切垮,往往就在須臾之間。
姜儀的目光如同雷達一般,迅速掃過那些標價十數萬的石料,最終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定格在地上那堆蒙塵的石料上,心中暗自祈禱,但願能再次淘到幾塊上好的料子。他蹲下身來,仔細檢查著每一塊原石,這些原石的表皮灰暗無光,猶如被遺棄在河灘上的鵝卵石,毫無生氣,其中幾塊甚至還生長著暗綠的苔蘚。
當他拿起一塊約 10 斤重的灰色石頭時,瞳孔猛地收縮,彷彿聽到了金屬嗡鳴的聲音:“高階玉石 - 玻璃種帝王綠翡翠,可以吸收!”剎那間,冷汗如決堤的洪水般浸透了他的後背,他強作鎮定,雙手顫抖著捧起這塊十斤重的原石,粗糙的石皮觸感之下,似乎蘊含著如火山噴發般磅礴的能量,正在洶湧澎湃。只是不知道這塊帝王綠切出來能有多大,哪怕只有雞蛋大小,其價值恐怕也能高達數千萬吧。終於又碰到了好翡翠,而且還是帝王綠啊!他竭力剋制住立刻吸收這塊帝王綠的衝動,儘管他對玉石知之甚少,但也深知帝王綠的珍貴程度堪比稀世珍寶。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女孩一眼,發現女孩並未看向他,於是他如釋重負地將這塊原石輕輕放在旁邊的一個竹筐裡,按下心頭的激動,繼續在石料堆中尋覓自己所需的石頭。幸運的是,在剩餘的石料中,他又發現了一塊將近 30 斤的冰糯種陽綠翡翠原石。他如獲至寶地將石料一起放入筐中,然後提著竹筐來到電子秤前。
女孩看到姜儀選好了石料,便嫋嫋娜娜地走到電子秤旁,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如同秋水般清澈,垂眸凝視著跳動的數字,忽然發出一聲輕嘆:“這些石頭真的能解出翡翠嗎?”這聲輕嘆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說給姜儀聽。緊接著,她稍稍提高了音量說道:“總共是 41.2 斤,就當你 40 斤吧,每斤 50 元,一共是 2000 元。”女孩的聲音如黃鶯出谷,婉轉悠揚,讓人聽了如沐春風,倍感舒適。
姜儀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迅速將 2000 元轉到女孩的賬上,輕描淡寫地笑道:“就當做買彩票了。”他從女孩手中接過兩個袋子,小心翼翼地把兩塊原石裝好,拿到電動車旁邊、放入尾箱。待尾箱即將關閉之時,他趁著無人注意,心中念頭一閃,如變魔術般將這兩塊原石也放進了空間戒指。
他並未著急離去,而是轉身回到店裡,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櫃檯上的十幾塊石料。這些石料猶如沉睡的巨獸,每一塊都重達幾十甚至上百斤,標價更是令人咋舌,基本都在 10 萬元以上,價格高昂者甚至近百萬。然而,他強忍著去探觸每塊石料的衝動,目光最終定格在標價 800 萬的中間那塊石料上,心中暗自詫異,一塊全賭的石料竟然能賣出如此天價,看來不一般,還是要去探查一下才行。
女孩見他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便輕聲問道:“要喝杯茶麼?秦唐毛尖,算我請客。”青瓷茶盞如輕盈的舞者,優雅地推到姜儀面前,瞬間,一股若有似無的苦杏香撲鼻而來,如同一縷清風,拂過他的心間。
800 萬的石料表皮烏黑髮亮,宛如深邃的夜空,隱約可見蟒帶如蟒蛇般纏繞著惡綹。姜儀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上的冰裂紋,彷彿在觸控著歷史的痕跡,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山谷,帶著一絲沙啞:“為什麼不自己切?”
姑娘的指尖驟然收緊,如同受驚的小鹿,茶湯泛起層層漣漪,彷彿她那顆不安的心。“父親常說,賭石如賭命。”她忽然起身,如一隻輕盈的蝴蝶,推開雕花木窗。晚風如洶湧的海浪,卷著賭石街的喧囂,如潮水般湧進來,“半年前,他就是在解石機前,突發心梗,離我而去。”
見姜儀對這塊原石似乎頗感興趣,女孩繼續沉吟道:“這塊石料是我父親 2 年前在緬國翡翠公盤上,花費一千萬重金拿下的,當時幾乎呼叫了家裡所有的週轉資金。然而,請了好多專家來看過,基本上都是說看不準,所以我父親一直不敢輕易切割,留著它,就如同保留著最後一絲希望。一旦切垮了,對我們家來說,無疑將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由於這塊石料無法變現,我們家的經營也陷入了危機,所以只能將這塊原石拿出來出售了。起初,還有眾多人前來圍觀這塊石料,然而,始終無人敢於出手。時光荏苒,轉瞬一年已逝,如今只能降價拋售,以期早日回籠資金。如今父親已逝,料想這家店亦難以支撐多久。故而這半年來,一直未曾再購進石料,待將這些石頭清理完畢,店鋪便要關門大吉了。”或許是她獨自在店內待得太久,心中煩悶,想要找人傾訴一番,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
忽然,一陣爆竹聲響起,姜儀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店鋪正在燃放鞭炮,慶賀切漲。那鮮紅的紙屑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灑落,落在“翡翠坊”的牌匾上,彷彿那年暴雨夜父親嘔在賭石合同上的鮮血,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