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蘭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他一個半大孩子，哪兒知道柴米貴……”
“還有。” 易中海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滅。
“賈家那邊，昨兒個讓他抄了家，賈張氏那張嘴，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她那張嘴，能把白的說成黑的，過兩天，全院都得傳，說趙文怎麼怎麼欺負孤兒寡母，我不用出面，我就看著。”
“傻柱那邊呢？” 劉翠蘭小聲問，“傻柱那臉，腫成那樣，老太太那兒……”
一提傻柱和老太太，易中海臉上那點算計，僵了一下。
他想起昨兒個，老太太當著全院的面，那一聲 “中海，你還要看熱鬧到什麼時候”。
他想起老太太最後那個眼神，他心裡頭，其實是有點虛的。
老太太那點心思，他門兒清，老太太知道他在借刀殺人。
老太太認了，是因為他易中海平時對老太太不錯，是因為老太太真心疼傻柱。
可昨兒個那一齣，他躲在窗簾後頭，讓老太太一個七十多的老東西出來替他擋槍，老太太心裡頭，不可能一點疙瘩沒有。
他得去賠個不是，回頭，買二斤點心，上後院看看老太太，再拎倆罐頭看看傻柱。
可這話，他不能跟劉翠蘭說。
“老太太那兒，我自有分寸。” 他板著臉，
“你別瞎摻和。你記住，昨兒個那事，你我心裡頭知道就行。”
“出去了，誰問你，你就說不知道，說我昨晚腰疼，早早就躺下了。”
“那趙文早上要是打上門來呢？” 劉翠蘭擔心。
“他敢？” 易中海哼了一聲，“他昨兒個扇我兩巴掌，那是趁我沒防備。”
“今兒個他再上門，我首接往地上一躺，我說他打老人，我這就去街道告他，他試試。”
他嘴上說得硬，可心裡頭，那點底氣，其實不太足。
他也說不準，趙文那小崽子，到底幹得出來幹不出來。
後院，聾老太太家。
老太太一宿沒閤眼。
她家那幾塊玻璃，昨兒個讓趙文砸了，夜裡頭風呼呼地灌。
劉翠蘭昨晚把她攙回來，給她炕上多加了兩床被子，可還是冷。
老太太裹著被子，靠在牆頭上，那一隻手攥著那半截斷了的棗木柺棍，攥了一宿。
她越想越睡不著，越想越氣。
她活了七十多年，啥人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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