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渾身一哆嗦，把頭垂得低低的一個字不敢接。
王秋霞看著這倆人，心裡頭那本賬又打了起來。
她今兒個連著處理了捐款和這檔子事。
這倆事真要全往上報，易中海完蛋不說，她王秋霞手底下的聯絡員搞出這麼多名堂。
她用人失察臉上無光，弄不好還得受處分。
她得把分寸拿捏好。該退的錢一分不能少，該給的處分她在院裡給足。
但是上報驚動派出所和廠裡的話，她打算先壓下來，這樣既給大夥出了氣也給自個兒留了餘地。
王秋霞拿定主意，轉身對著門口眾人，把話撂下。
“大夥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老太太不是烈屬，沒送過草鞋，也不是五保戶，三樣全是假的，是易中海幫著吹出來的。”
“這些年大夥被她蹭走的、被逼著送的東西一筆一筆折成錢，由她跟易中海出。”
“三天之內，跟那捐款一塊兒退乾淨。”
“還有，往後這院裡，誰也不許再提老太太是烈屬、是五保、給紅軍送過草鞋。”
“誰再拿這個糊弄人、佔便宜，我首接上報，按規矩嚴辦。”
門口眾人一聽連這個也退，臉上都露出喜色，這口氣總算順了。
許大茂擠在人堆裡，看得那叫一個痛快，扯著嗓子喊王主任英明。
王秋霞最後看了一眼癱在炕沿上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易中海，轉身往外走。
“都散了！三天之內我來查這兩筆錢，誰敢不退，咱就去派出所、去廠裡，當著領導的面算總賬。”
人群呼啦啦散了。
後院就剩下老太太一個人，對著空屋子發呆。
她那隻枯瘦的手攥著炕蓆，半天沒動。
她心裡頭又是悔又是怕，還有一股怨氣 。
當年是易中海給她披的這層皮，如今出事了，他自個兒先躲了，連門都不敢登。
易中海家，易中海幾乎是逃回家的，一關上門就癱在藤椅上。
劉翠蘭端著水，看他那副樣子也不敢問。
易中海閉上眼，又恨又怕，還帶著深深的疲憊。
他這輩子算計別人沒失過手，結果這兩天讓趙文連捅幾刀，捱打、賠錢、撤聯絡員，如今連老太太那三樣假身份也全扒了。
他經營半輩子的東西，讓趙文一個晚上掀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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