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還響著鹿紫雲一的碎嘴，那傢伙躺在地上還在唸叨著什麼。
“你在裝什麼啊，我可是連術式都沒用就把你打成這樣了。”
“不過要讓我動用術式的話你還不夠格，我那招一生只能用一次，肯定是要留給宿儺的。”
顧衍之沒有回應鹿紫雲一，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沉，耳邊的話語漸漸模糊成一片無意義的嗡鳴，自己的傷太重了，失血太多，渾身焦黑，被雷電劈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體表己經沒有幾塊完好的皮膚了，其實早該休克而死了，純屬是靠幾世疊加的逆天體質硬扛到現在。
意識陷入昏迷之前，顧衍之在內心吐槽。
可惜了這一世，其實真是不錯的開局了，有著自己特級咒靈的咒力量，還有不錯的術式，如此強大的結界術知識儲備，唉，好不容易拿到一個還不錯的號，結果被鹿紫雲一首接爆了，算了，至少打平了。
嘆了一口氣，顧衍之的意識就這樣完全陷入黑暗。
……
意識再度清醒，一道強光打在臉上，刺得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發現手臂上纏滿了繃帶。
不是熟悉的系統空間，那冷冰冰的熒光螢幕——都沒有出現，他平躺在一張硬板床上，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氣味。
一個戴口罩的女子站在床邊，看到他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動作裡帶著一種終於交班的輕鬆，然後她走到一邊，靠在窗臺上，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陽光下緩緩升騰，她的表情藏在口罩和煙霧後面，看不清，但那雙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青黑——她大概己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
這是硝子嗎，顧衍之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了這個判斷。
家入硝子，咒術高專的校醫，整個咒術界屈指可數的能用外放反轉術式治療他人的人，自己沒有被系統回收，而是被她救活了嗎。
他撐著床板坐起身來，動作扯到了腹部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扶了扶還有些發暈的腦袋，朝周圍看去——標準的醫務室配置，白色牆面上貼著幾張人體解剖圖和器官捐獻宣傳海報，靠牆的藥櫃玻璃門反著光。
朝門口看去，一隻熊貓頭正從門框邊緣探出來，圓溜溜的黑眼圈正對著他的方向，見到他看過來，那熊貓頭“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顧衍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門外傳來壓低了嗓音的交談聲。
“怎麼了，Panada。”一個聽起來吊兒郎當的男聲。
“那傢伙原來不是黑人。”熊貓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了真相的震撼。
“這樣嗎！？”那個男聲大驚，語氣裡的震驚不像是裝的。
顧衍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纏滿繃帶的手臂上露出的幾小塊皮膚——是正常的膚色。
他之前被鹿紫雲一的雷電劈得渾身焦黑，熊貓大概是把他從戰場上抬回來時看到的模樣，以為他是個黑人。
顧衍之一臉黑線，翻身下床，雙腳踩在地板上時膝蓋還有些發軟，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金髮男子大步走了進來——秤金次，咒術高專三年級學生。
他一進門就盯著顧衍之猛看，視線從上掃到下，又從下掃到上，然後回頭朝門外喊了一聲：“真的不是黑人啊！”
“本來就不是。”顧衍之沒好氣地揉了揉還纏著繃帶的手腕。
活動了一下身子，顧衍之對硝子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門口的熊貓和秤金次道“感謝各位的治療了。”
秤金次正要說什麼，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乙骨憂太。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眉頭微皺，手裡還握著那把武士刀，他對硝子說：“天使她醒過來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硝子把煙掐滅在窗臺上，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露出的眼睛己經沒有了剛才的輕鬆。
乙骨轉身朝外走去，步伐很快，硝子緊隨其後，秤金次和熊貓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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