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咔嗒一聲落下。
我背靠著門板,緩緩吐了一口氣。
三天後,周琪月找到了我公司樓下。
她戴著口罩和墨鏡,鬼鬼祟祟地縮在大堂角落裡的一棵綠植後面。
我一齣電梯,她就撲了過來。
然後,在人來人往的寫字樓大堂裡,她雙膝一軟,直直跪在了光可鑑人的地磚上。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掏出手機,保安從前臺後面站起了身。
周琪月扯下口罩,臉上淚痕斑駁,眼睛腫得只剩下兩條縫,聲音又細又啞,像是哭了很久很久。
“顧溪妍,求求你,求求你跟陸家說句話吧。”
“檢察院要起訴我了,我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完了。”
她說著就要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兩下,撞得額頭上蹭破了皮,滲出了血絲。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
那一刻,我想起的是另一幅畫面。
上輩子我在陸家被活活折磨了四十三天。
我瘋瘋癲癲逃出去那天,身上沒有一處好皮肉,跌跌撞撞跑到曾經的家門口,看見的是一堆被燒成黑炭的斷壁殘垣。
轉過街角,看見我爸和我媽趴在垃圾堆旁邊,兩條腿拖在地上使不上力,用兩隻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挪,翻找別人扔掉的麵包皮。
而周琪月和韓煜徹站在我的衣冠冢前,燒了一把紙錢,假惺惺地紅著眼眶說會替我照顧家人。
我彎下腰。
湊到周琪月耳邊,聲音很輕,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
“周琪月,你當初喂芒果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個孩子才三歲?”
她的哭聲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直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保安的聲音。
“小姐,請你離開,否則我們報警了。”
然後是周琪月被架起來的動靜,她的哭喊聲重新炸開,但這一次不再是哀求的語調,而是破口大罵,尖銳刺耳的聲音追著我的背影一路穿過旋轉門,最終被街上的車流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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