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前方許久沒有清理的道路早已經被厚重的大雪覆蓋。
再厚重的雪在絕對壓制的軍用作戰越野面前，都算不上什麼難題。
男人開窗，降下一條縫隙，側頭點了支菸。
煙霧升起的時候，模糊了男人的眼與面容。
他重重地撥出一口煙，有些無法表達此時此刻內心的感受。
親耳聽見她說出帶著試探的狠心話語，他的心臟被攥得很緊，刺痛的酸澀與不斷堆積的壓抑，都在一點點地朝胸口湧上來。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張緊張慌亂，實則從試探的那一刻就已經表露一切內心想法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情緒逐漸開始失控之下，那種無法掌控無法的面對的窒息感，轉頭看向薇妮婭。
薇妮婭連忙擺手，她想要解釋澄清的動作就沒停過，嘴裡也反反覆覆地說著那幾句。
男人的眼神掃過來，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皮狂跳之下，她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薇妮婭，我會殺了你。”
薇妮婭的小心臟徹底繃不住了，直接驟停。
她倒在椅子上，掐了下自己的人中。
“我只是……開了個玩笑。”她發出微弱無力的聲音。
裴輕笑起來，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恐怖的低氣壓。
壓抑著無數駭人的寒氣，無一不在透露著他的極端怒意之下的冷靜與剋制。
這種對情緒的掌控，到了極致，稍微控制不住就會爆發，會瀕臨崩潰，可他依舊怎麼看，都看不出來任何問題。
如果不是他手裡的煙抽的越來越迅速，逐漸恐怖，所有人看到他第一眼的人都只會認為，裴的情緒一如既往的穩定，依舊是那樣的沉穩，富有質感與狩獵的耐心。
薇妮婭小心翼翼地湊近，然後伸手戳了戳男人那截肌肉暴起的手臂。
觸碰的瞬間，像是觸碰到了男人的禁忌，她整個人都被男人一把拽起，直接按在了方向盤上。
背脊砸在方向盤上，她有些吃痛，勉強能忍，他並沒有用全力，否則她至少都會斷好幾根骨頭。
裴居高臨下地掐著她的脖子，手上的力度輕得幾乎不忍心碰到她，可男人的眼神就恐怖至極，無盡的風暴裹挾其中，彷彿是所有的壓抑和痛苦與戰爭的折磨情緒，瞬間猶如噴山的火焰爆發。
無比洶湧。
男人不斷被情緒和無盡的殺戮與死亡折磨，吞噬。
理智與剋制不復存在。
薇妮婭知道他在理智崩潰的邊緣，卻依舊沒有真的傷害她，她輕輕抬手，覆上男人筋脈暴起的手掌，有些緊張地開口：“裴……我不走了，好嗎？你別這樣，我會覺得，都是我害的。”
裴漸漸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他人生的數年的人設彷彿都在這一刻崩塌。
他的世界似乎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構造完美，能夠完全自洽的精神世界，也變成了一堆瀰漫著血腥和殺戮氣息的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