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空,太后召您過去。」
就在雲錚沉思之際,一內監弓著身子一路小跑到他面前,說道。
聞言,雲錚起身,朝後殿走去。
一進後殿,就見雲太后和幼帝二人面對面站著,雲太后面色凝重,視線落在幼帝身上,似乎想要將幼帝看穿。
幼帝,仰頭不甘示弱地迎上雲太后的目光,圓乎乎的小臉上露出倔強的神情。
「太后,陛下。」
雲錚出聲上前。
「鶴明。」雲太后見到自己一手養大的侄兒,想起雲錚往日的恭敬態度,心中被親兒子頂撞威脅的憤怒心寒稍稍得以緩解。
「你來瞧瞧你這表弟,當真是長能耐了,竟然用虎符威脅和大昭的江山威脅朕這個親孃!」
「虎符?」雲錚怔住,高祖開國後,將一塊玄鐵煉化,製成九塊虎符,分別掌握數量不同的兵力,其中最多的自然由帝王執掌,其餘八塊後來給了郡國藩王。
建元帝在位時,因著多年征戰,消耗了不少兵力。
雖說真要把長安城剩下的兵力集結一下,也還能湊出七八萬人,但這些兵,還得留在防衛京畿,以備不時之需,根本不可能調到北地支援。
而且由帝王掌握的虎符一直在雲太后手裡,幼帝哪兒來的虎符?
「你這位好弟弟,瞞著所有人,私下派人拜訪燕王,這虎符,就是燕王給他的。」雲太后眸底冷得像凝了冰,說話時,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這一輩子,同后妃爭,同皇帝鬥,好不容易把這些人都熬走了,鬥倒了。沒想到,親生的兒子竟然在背後給她來了這麼一下,當真是打雁凡被雁啄了眼!
「燕王竟這般好心?」雲錚更加詫異,這位燕王是先帝最小的兄弟,先帝繼位時,這位燕王也就是幼帝如今的年歲。
可以說,燕王幾乎是由先帝撫養長大,君子六藝文治武功都是先帝所教導,就連他的王妃,也是先帝親自挑選的。
說句僭越的話,先帝當年一直無子,幾乎把這個幼帝當做兒子來培養了,若非如今的雲太后爭氣,生了幼帝,如今這大昭的江山說不準就是燕王的了。
正因如此,雲太后對燕王一直頗為提防,先帝駕崩後,奉常宗正等重臣提議一直未去封地的燕王就藩離京,雲太后二話不說應允下來。
旨意送到燕王在京中府邸的同時,宮裡內侍宮人們也奉旨替燕王收拾行囊。燕王離京的速度快到古今之最。
昔日雲太后對燕王這般不留情面,燕王居然會在關鍵時刻獻上虎符兵權?
什麼時候燕王改做普度眾生的佛陀了?
以德報怨?
雲錚可不信他能有這般品行。
「陛下,燕王可有提什麼要求?」雲錚換身問道。
「表兄這是何意?燕王是朕的親叔父,難不成你覺得他會害朕嗎?」幼帝冷冷看著雲錚,心裡一陣冷笑。
前些日子,他的夫子借《呂氏本紀》暗暗提醒他要防範外戚時,他雖表面上給夫子施壓,斥責夫子在調撥他和雲太后的母子情分,看似他對雲氏一族信任有加,但實則,雲氏一族早成了他心頭的一大隱患。
他一直裝作溫順,是因為手中勢力有限,只能臥薪嚐膽,等待時機。他想保裴清晏也是這個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