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刻,縱然他明白裴清晏是另有目的,他也無法拒絕。
從長安城到郊外的玄都觀,路途遙遠,天氣嚴寒,他怎能眼睜睜看著裴清晏頂著寒風徒步前行?
「上車吧。」
半晌,雲錚緩緩開口。
「多謝大司空。」裴清晏目的達成,態度更加柔和。
她撇下雲錚,率先朝門口的馬車走去,一直等候在外的風行看到裴清晏,她帶著風帽裹得嚴實,就是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風行也沒能認出。風行上前,剛想呵住這不知身份之人,就見緊隨其後的雲錚向他使眼色,示意他讓開位置。
風行雖不解,但還是照著雲錚的意思讓開,仍由裴清晏大搖大擺鑽進馬車。
一上馬車,裴清晏便鳩佔鵲巢般佔了寬敞的黃花梨榻,身子歪靠著後面的扶手。
待雲錚上車時,她已經撐著頭,閉目養神起來。聽到他上了車,裴清晏睜開眼。
「多年未見長安城的風光,大司空,可否叫你家馬車沿著四街八巷轉一轉?」
雲錚坐在側面的位置上,抬眼瞥了裴清晏一眼,「前兩日遊街你是忘了嗎?」
「那能一樣嗎?」
「不一樣嗎?」雲錚明知故問。
裴清晏哼了一聲,顧忌著尚且有求於人,沒說什麼難聽話,「你若覺得一樣,不妨改日也叫人關進囚車走上一遭,親自瞧瞧是否有區別。」
雲錚笑笑並不接話,轉頭開啟窗扇,對馬車旁的風行道:「繞城走一遭。」
「主君?」
風行愣了一瞬,不明白雲錚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何意。
「照做。」雲錚道。
「是。」風行應了一聲,縱身躍到車轅上,車伕一揚手裡的韁繩,車輪滾滾,沿著長安城的街市行駛而去。
長安城四大街八小巷,縱橫交錯,全走完,總要花個一二時辰。
車內二人一言不發,各佔一隅。裴清晏撐著頭,半闔著眼,就在迷迷糊糊快昏睡過去時,耳邊忽然再度響起雲錚的聲音。
「不是要遊覽長安城嗎?你一直閉著眼,做什麼?」
裴清晏睜開眼,視線落在雲錚身上,半晌,她嘖了一聲,「雲錚,我有些看不懂你。」
雲錚微怔,他不明白裴清晏為何倏地出現這般感慨,就在他想入非非時,只聽裴清晏接著說道,「你明看出我在拖延你,可你非但不阻止,偏偏還依著我。就像那日你奉雲太后之名,送我上路時,也是這般。」
雲錚張了張嘴,向來靈活善變的他,此時卻找不到一絲藉口,他口不由心,終是將心底想要死守的心思吐了出來。
「因為我不想你死。」
裴清晏嗤笑,她坐直身子,微微朝雲錚前傾,雙眸緊緊盯著雲錚的眼睛,「雲錚,你這人真有意思,昔日恨我入骨,甚至派人潛入北地,趁我戰場受傷之際,出手傷我,若非我命大挺了過去,都聽不到你這般虛偽的言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