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觀,雲錚負手立在門口,廊下掛著的燈籠隨風搖曳著,冷戾的眉眼藏在燭火的忽明忽暗下。
長史從外面走進院內,看到雲錚後,低眉順眼地走上前。
「主君。」長史躬身行禮。
「人怎麼樣了?」
「還未醒……」長史斟酌著語句,緩緩道,「老醫者說,裴將軍似乎用了什麼虎狼之藥……」
「虎狼之藥?」
不等他說完,雲錚插言問道。
「是。」長史被雲錚冷戾的目光盯著,小心翼翼道,「老醫者說,此物以透支自身,而激發精力,可使受傷者如往常一般。」
「可有損身體?」雲錚話剛脫口而出,不等長史回答,便擺了擺手,「算了,我親自去問醫者。」
話音落,雲錚已經下了臺階,快步朝院外走去。他腳步匆匆,不過片刻,便到了裴清晏入住的別院外,院門口的牌匾上寫著「涵虛院」。
此處除了裴清晏外,另有為了方便照料她老醫者和一女奴,雲錚踏進院內,輕車熟路地走到東廂,尋到了正守在藥爐前煎藥的老醫者。
「她服用的虎狼之藥,可對身體有損?」雲錚開門見山問道。
老醫者正低頭看著火候,猛地聽到動靜嚇了一跳,不由打了一個激靈,捂著心口看向雲錚,埋怨道:「哎呦,這位貴人,您這麼走路都沒動靜的?可嚇死我這個老頭子了。」
老醫者捂著心口哎呦了半晌,見雲錚依舊冷冷立在門口,無動於衷,甚至隱隱有發怒的跡象。
老醫者這幾日漸漸打聽出了雲錚的身份,知曉雲錚便是京中那有名的「活閻王」後,他嚇得臉色發白,腿肚打顫。
半晌,緩過勁兒來,他又覺得慶幸,慶幸當時替裴清晏求情時,沒真的把這位「活閻王」惹惱,把裴清晏連累到。
「嗯?」見老醫者半晌沒言語,雲錚蹙著眉,眼底透著不耐煩,「對她身子可有損害?」
聞言,老醫者回過神,嘆道:「此物過於兇猛,即便是尋常人用此物也會對身體有損傷,服用過多,還會導致藥力越來越弱,能支撐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打個比方,一個從未用過此物之人,一粒藥可能會持續數個時辰。但若常用此物者,可能服用數粒才能達到同樣效果。」
「尋常人?」雲錚一下子抓到老醫者話裡的重點,「你的意思,她和尋常人不同?」
老醫者連連搖頭嘆息,「將軍如今的身子,就如漏油的瓶子,日漸消耗虧損。用這些虎狼之藥……」
老醫者想了想,沒想出什麼比較委婉的說辭,乾脆直截了當道:「再用此物,怕是不到兩三年就有可能去見閻王了。」
雲錚聽得心驚肉跳,他定了定心神,追問道:「可有法子調養?」
「靜養,以性溫之藥慢慢調理,或許有用。但……」老醫者皺眉,有些為難道,「但將軍乃習武之人,未必願意被束縛在方寸之間靜養。」
「如何叫她心甘情願安心養病是我的事。」雲錚似有了主意,胸有成竹道,「你只要想方設法替她調養,旁的事,都交給我。」
雲錚說到做到,當天夜裡,就命人在院裡悄悄安置了不少機關,老醫者路過瞥了一眼,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雲錚那句「叫她心甘情願安心養病」的話並非像表面那般平和……
青天白日,玄都觀突然一聲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