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新科狀元郎竟然是女子!」
天啟十五年科舉剛剛結束,不到第三日,這個訊息就如插翅般傳遍整個長安城。
一時之間,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平頭百姓,人人都在議論這個自進京後便驚才絕豔,一舉奪魁的狀元郎。
「鬱羨安,你女扮男裝攪亂朝綱,罪不可赦。我勸你若好生認罪畫押,免得受這皮肉之苦。」
大理寺監牢,那個被京中眾人議論的狀元郎——鬱羨安,此刻正被捆在木樁上,前兩日還意氣風發的她,如今頭髮凌亂,白皙的臉頰上混著汙泥。
她抬眸,看向面前審問之人,不屑冷笑。
見狀,審問之人用力一拍桌子,拂袖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陰鷙,「鬱羨安,本官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才留了情面,給你一個免受皮肉之苦的機會,再問你一遍,這罪,你是認還是不認?」
鬱羨安動了動乾澀的嘴唇,「不認!」
「我以實學冠魁首,經史子集力壓諸生,未涉舞弊,何罪之有?只因我是女子?昔女媧摶土造人,唯有男女之別,未嘗有貴賤之分。田畝市井之間,農商勞作,男女亦未有別。何以科舉仕途,獨禁女子?女子與試,便謂之有罪?何其不公也!」
鬱羨安一聲比一聲響亮,聲音在監牢內不斷迴盪。
聲音飄出監牢,飄到……三年前。
三年前,鬱羨安還是泉州一個普普通通商賈之女,因父母開明,自幼喜讀詩文的她常常女扮男裝混到詩會中。
那日,聽說詩會來了一位京中來的才子,她急匆匆換了男裝,打算一睹京城才子的風采。誰料途中,她遇到一場刺殺,好死不死被人一箭射中,更倒黴的是,她是和另外一個陌生男子像串糖葫蘆一般,被箭穿到了一起。
她一連昏迷三日,恍惚間腦海中似一直有個聲音,只是聲音模糊,她聽不清到底內容。
直到三日後,她轉醒,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只有同她一起出門的丫鬟南嘉。
南嘉坐在床邊,不知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一直低聲啜泣著。
「南嘉?」
鬱羨安動了動喉頭,澀滯問道:「發生你哭什麼?」
南嘉聽到鬱羨安的聲音,頓時收起哭聲,一臉欣喜地撲到她面前,先是結結巴巴詢問她有沒有什麼不適,不等鬱羨安回答,南嘉像是忽然反應過來,急匆匆跑到門外,去尋大夫。
等大夫過來後,門口有來了四五個人,他們沒進門,只是站在門外隔空詢問,彼時鬱羨安剛剛醒來,意識尚且混沌,沒一會兒又陷入昏迷。
閉眼前,她迷迷糊糊想:「我這是在何處?阿爹阿孃為何沒接我回府?南嘉又在哭什麼呢?」
她滿腦子問號,可惜人已經昏迷,這一次腦海中那個不斷重複的聲音再度響起。
「幫我,我需要你幫我。」聲音依舊縹緲,但這一次鬱羨安聽清了內容。
「幫你?」鬱羨安有些不解,她不明白,這個聲音出自何處,何人,又為何要尋她相助?
「不管你是神是鬼,既然你能到我夢裡,說明是有些本事的,你這樣有本事之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莫要糾纏我了,我還要早點醒來,回家。」
鬱羨安認真和腦海這道不知名的聲音溝通道。
誰知,她話音剛落,就聽到那道聲音跟著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