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親短暫休整在京的日子裡,父親帶著他們兄妹二人在院中,每當練到大汗淋漓時,長公主就像天神降臨一般,捧著梨湯紫蘇飲溫柔的招呼他們父子三人進屋。
往昔歷歷在目,可那般平淡幸福的時光,終是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裴清晏的心如被針扎一般。
她抬手在臉上揉了一把,將心底的酸楚壓了下去,越過破敗的海棠,上階推門進了正屋。
屋內,空蕩蕩,原本屬於長公主的痕跡全都被抹了去,她剛要邁步入內,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呼哨。
裴清晏面色微沉,轉身躍上屋頂,只見一個人影正沿著屋頂疾跑,她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比裴清晏這個主人都要熟悉,幾個院落追擊下,竟然一閃身沒了蹤影。
裴清晏又氣又惱,捂著胸前的傷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猛地抬頭,就見一套甲冑立在那裡,不遠處還置著械架,刀槍劍戟整整齊齊陳設在上面。
她的父親就是帶著這些東征西討,打得匈奴人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去歲家書,她父親還曾笑談表示,「吾體魄雄健,年方鼎盛。倘得機緣,必當效命沙場,執銳披堅,以衛社稷。」
冬月時,她父親尚有此志,可轉年開春,人竟然忽然暴斃。
這怎麼可能?
還有她兄長。
她那個兄長再端方雅正不過,自幼克己復禮,從未逾矩,他若違反軍機,這世上怕沒幾個恪守規矩之人了。
可偏偏,一個健壯之人暴斃,一個循規蹈矩之人因破壞軍紀而處死。
這樣離奇的結果,叫裴清晏怎能不有所懷疑?
裴清晏眼底的恨意都快溢位來,她捏著拳頭,雙手微微顫抖。
「女公子?」
身後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身,只見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站在不遠處。
「何伯。」
裴清晏喚了一聲,這是她父親身邊的幕僚,大司馬府的長史。
何伯上下打量著她,渾濁的雙眸中透出一種憐憫的神色。。
「女公子節哀。」
他聲音無悲無喜,彷彿說這話是在例行公事。
裴清晏心下覺得奇怪,作為她父親的心腹,談及她父親之死,怎會是這般平靜?
還有方才那個消失的人影……
她心中滿是困惑,不過,當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得先抓緊時間查出殺害欽差的主謀,替自己掙一條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