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安侯。」
裴清晏剛走到大司馬官署,迎面便走來一個方臉大漢,大漢走路四平八穩,面帶春風,同裴清晏打招呼時,聲音洪亮如鍾。
「錢叔。」裴清晏客氣喚道,這人是她父親的舊部,大司馬麾下屬官之一,錢無度。
錢無度笑呵呵看著裴清晏,「裴丫頭,你這是尋人還是?」
「我來借閱北地兵簿。」
錢無度頓時收斂笑意,神情嚴肅,「大侄女,你父親是前任大司馬,論理我們這些舊部是該給你行個方便。但這兵簿事關我朝邊防軍備情況,不可輕易借閱。」
「叔父放心,我懂規矩,勞您替我向大司馬稟報一聲,裴某在此求見。」
她口中的大司馬是她父親離世後,新擢升上任之人,鎮守遼東的班氏族長,班榮。論資歷,與裴清晏之父裴玄不相上下。
裴清晏作為鎮守北地的將軍,求見統領全國軍事的大司馬合情合理,錢無度自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來。」
錢無度隨手招了一個小吏過來,對裴清晏笑道,「大侄女,你隨他先去便廳用茶,叔父去去就來。」
裴清晏含笑點頭應下,目送錢無度離去。
小吏不知裴清晏身份,只能笑著奉承,「您隨我來。」
裴清晏跟隨小吏,從繞過正堂,到了後面便廳,一路上見到的官吏,都是生面孔。一朝天子一朝臣,這話用在官場亦是同理。
倒是錢無度,作為她父親的舊部,在新上峰任上,還能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著實不簡單。
「裴將軍。」
裴清晏剛坐下沒多久,大司馬班榮挺著略微突出的大肚子走了進來,聲音渾厚,便廳內隱隱傳來回聲。
「大司馬。」裴清晏起身行禮。
班榮擺了擺手,「這也不是議事堂,裴將軍不必拘謹,坐。」
「大司馬和善,但卑職此次是因國事求見大司馬,不敢造次,望您見諒。」
「國事?」
「是,卑職奉命徹查欽差遇害之事,故特來借閱兵簿。」
「調查命案何須兵簿?」
聞言,裴清晏暗暗冷笑,這班榮當真是明知故問。
欽差遇害之事鬧得沸沸揚揚,連百姓都在議論,何況是朝中官員?各種訊息幾乎是長了翅膀一般,見風傳到各官員耳中。
她不相信作為朝中大員,班榮會不曉得今早她在宣政殿的辯詞,猜不到她借閱兵簿的緣由。
不過是老狐狸故作糊塗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