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族老也不是個蠢的,事鬧大了,若是再把人逼死了,撈不著好不說,還讓外族人看了笑話。
然後,這事兒就在秦李氏的調和下達成一致,房子換了,連帶著一條小漁船,大族老一方再補償給秦爹一百兩,但秦爹和兩個女兒的戶籍要轉到蘆花村去,因為杏花塢的戶籍涉及到水塘的一部分利益,人都搬離了杏花塢,自然再不能佔著這部分好處。
這其實和把父女三人掃地出門沒什麼區別,只是沒明著表示罷了。
他們能這麼做,那真是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爹一把年紀後繼無人,等他死了,他這支自然也就斷了,哪還有什麼價值可言。
秦爹免不了失落,千羽則安慰他道:“爹,您也不用難過,日後等咱們發達了,有機會改了賤籍,爹就可以將咱家這支拎出來單獨開宗立嗣,再不用仰人鼻息。”
“哼,胡說八道,不許對祖宗不敬。”
秦爹嘴上呵斥小女兒,心裡卻著實輕鬆不少。他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小女兒說的那一天,不過心裡卻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跡。
第二天一早,父女三人就帶著行禮,坐著僱來的驢車離開了杏花塢。
看著秦爹和秦凌嵐那微微泛紅的雙眼,戀戀不捨地遙望著杏花塢的方向,千羽心裡也很不好受,卻沒勸解什麼。
若是可能,她也不願意帶著他們背井離鄉,顛沛流離。
杏花塢這裡很美,尤其是春季,就彷彿世外仙境一樣。她融合了原身十六年的記憶,同樣也捨不得。
可形勢比人強,若是不走,以她如今的力量,在這個皇權為天,宗族當道,又沒什麼人權的的朝代,她保不住自己,更護不住那父女倆。
她唯一能給出的承諾就是:將來尋一個更美好的世外桃源,讓他們按著自己喜歡的方式,幸福順遂地過完這一生。
一路氣氛低迷地趕路,誰都沒說話。
值得慶幸的是,蘆花村的三間房瓦房比想象中的要好,有七八成新,也是獨門獨戶的小院子。
房子是村西的頭一家,東邊緊挨著是一個不小的水塘,因此這個小院離附近的村民還隔著一段距離,這一點倒是很合千羽的心意。
畢竟他們在這也住不久,沒必要去發展什麼鄰里關係,陌生點倒是能少些麻煩。
等往屋裡搬行李時,遠遠地就瞧見水塘那邊有人朝這邊張望,卻沒誰特意湊到近前來打個招呼。
戶籍轉了過來,秦爹就揣著千羽給的二兩銀子去了里正家。甭管怎樣,戶籍還得先落實,以後尋到定居地再轉就是,可別糊里糊塗弄成黑戶就糟心了。
千羽並不太瞭解清朝的戶籍制度,不過一定不會比現代規範嚴格就是,能鑽的空子想必也不會少。
她覺得這次的洪災就是個好時機,洪災勢必伴隨著大量流民遷移,各地戶籍管控也會變得鬆散,他們可以隨大流,以流民的身份為掩護,打著投奔遠親的目的,直到尋到理想地安居立戶為止。
秦爹拿著千羽給他買騾車的五十兩銀票,有點發懵。“薇薇啊,咱家都搬家了,戶籍也落了,還用得著大費周章地去別處謀生嗎?
他以為搬到蘆花村就安全了,反正這裡也沒人認識他們父女,小心點應該能瞞住,哪還用得著繼續折騰。
千羽扶額,他們不僅要躲熟人,更要躲四爺啊!那才是終極大殺器,一聲令下,能攆著你上天入地。
“爹,蘆花村還是太近了,況且族裡都知道咱們搬到了這裡,沒準什麼時候就漏了餡,咱們不能抱著僥倖的心思啊!一旦事兒發,追悔莫及。”
秦爹最終還是選擇妥協,縱然他有一萬個故土難離的理由,也抵不過女兒的命重要。
揣著銀票去牲口市場買騾子和車廂,一想到自家也即將成為有車一族,心裡莫名還有點小興奮。
雖然買馬更好,可馬太貴太張揚,驢又沒什麼耐力,還愛尥蹶子,綜合一下還是騾子好,拉車趕路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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