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
季星然身邊來來去去的，不是模特就是名媛，清一色盤靚條順的女孩子，還真從沒見他跟哪個男性有過超出朋友範圍的親密接觸。
“那你到底怎麼了？臉拉得這麼長，活像誰欠了你幾百萬沒還似的。”林嫵更好奇了，偏著頭追著他的表情看。
“那是因為……”話到了嘴邊，季星然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沉默再一次捲土重來，他那張一向玩世不恭、天塌下來都要先調戲兩句的臉上，罕見地浮起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手攥成拳又鬆開，鬆開又攥緊，反覆了好幾次。
“季星然？”林嫵剛疑惑地出聲，下一秒就被猛地拽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和沈硯辭身上那種沉靜的烏木沉香完全不同，季星然的味道是更張揚的，混合著鬚後水的清冽和衣料上沾染的淡淡菸草味，陌生又熟悉。
林嫵下意識就想掙脫，手掌剛抵上他的胸口準備往外推，耳畔卻傳來一道低啞的、悶悶的聲音。
“對不起。”
“誒？”林嫵推人的動作頓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為什麼要道歉？”
季星然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聽起來沮喪極了，像一隻犯了錯被罰坐的大型犬，尾巴耷拉著，耳朵也垂著，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寫滿了委屈：“我剛一回來就讓你經歷這種事……”
林嫵眨了眨眼，遲鈍地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衡歡，是剛才那個女裝大佬對自己說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
說實話，當時是有一點氣，但也就氣了那麼一小會兒，現在早就忘乾淨了。
倒是季星然這副彷彿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表情，讓她既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林嫵抬起手，在季星然寬闊的後背上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安撫：“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再說你剛才不也幫我懟回去了嗎？你那張嘴有多毒我還是知道的，衡歡走的時候臉都綠了。”
季星然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肩上的手臂，閉著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
他撥出的氣流溫熱而綿長，灑在林嫵耳後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上，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耳根一路躥到後頸。
林嫵有些不太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剛想開口說“差不多得了”，季星然己經先一步鬆開了手。
他退後一步，臉上的表情己經徹底翻了個面，眉眼彎彎，嘴角掛起那副招牌的吊兒郎當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個低落又懊悔的人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變臉速度之快，讓林嫵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剛才哥幫你懟人的樣子帥不帥？爽不爽？”季星然挑了挑眉，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輕佻，然後話鋒一轉，自己先唏噓了起來。
“不過說真的，我是真沒看出來，我季星然終日打雁，居然也有被雁啄瞎眼的一天。”
顯然，剛才那位女裝大佬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他唏噓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神一亮，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宣佈道：“為了安撫我這顆被你笑話之後更加受傷的心靈，這兩天我去你那兒住住吧。”
“噠咩。”林嫵雙手在胸前交叉，比了個拒絕的手勢，面無表情，“放著自家大別墅不住，跑我那個小破公寓幹什麼？”
“你也知道我初中畢業就去了英國，這麼多年那房子就沒住過人，現在肯定落滿了灰，說不定還有老鼠。”有點潔癖的季星然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就皺起了整張臉，嫌棄之情溢於言表，“所以在回去之前肯定得先讓管家找人徹底打掃一遍。再說了~”
他拉長了尾音，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微微眯起來，透出一點不易察覺的落寞，語氣倒是依舊輕飄飄的：“那麼大一個房子，一個人住多沒意思啊。我可是很容易感到寂寞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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