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啦，拜拜——”
“明天見，林嫵。”
“今天謝謝你送的花花，超級好看！”
林嫵朝每一個跟自己打招呼的同學笑著揮手。
不知道是不是那束玫瑰花帶來的連鎖效應，她總感覺今天放學時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比平時翻了兩倍都不止。
有幾個平時根本沒說過幾句話的同學，走之前也要特地繞過來衝她笑一下，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善意，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小林子，磨蹭什麼呢？快收拾東西吃飯去。”樂樂己經背好書包站在過道里了，一手撐著林嫵的桌沿，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
“你先去吧，不用等我。我想把這點內容寫完，下午沒課，回去之後就能安心刷手機了。”林嫵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對“回家躺平”的強烈嚮往。
“行吧，那我還是陪陪你好了，反正也沒什麼急事。”樂樂在前排反跨著坐下，兩條胳膊交疊在椅背上，下巴往胳膊上一擱，像一隻趴窩的貓。
安靜了不到三秒，她就忍不住了：“話說，你知不知道我們班的趙明喜歡李西西？”
林嫵的筆頓了一下，反應慢了足足一拍才茫然地抬起頭：“啊？真的假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面對林嫵這明顯不走心的捧哏，樂樂八卦的興致不減反增，反而更加來勁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虧你還看了那麼多言情小說，什麼雙向暗戀、青梅竹馬、破鏡重圓，你分析起紙片人來頭頭是道，結果現實中遲鈍到這個地步！！！我真替你那些小說男主不值。”
被這麼一懟，林嫵有點不服氣了，放下筆抬起頭認真對峙：“你這訊息是哪來的小道訊息？平時看著一點苗頭都沒有啊，趙明和李西西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吧？”
“哎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好不好。”樂樂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極其到位，彷彿林嫵是什麼絕世榆木疙瘩。
“趙明每節課下課都有意無意地從李西西座位旁邊繞過去，明明他坐靠窗那一排，出門根本不經過那邊，但他就是要兜一個大圈子。
還有好幾次我看到李西西主動跟他搭話，就那種‘借支筆’‘這道題怎麼做’之類的低階藉口，趙明的耳朵當場就紅了，紅到耳根子那種，遮都遮不住。還有還有……”
樂樂如數家珍，唾沫星子在空中飛舞，從兩人的座位分佈分析到趙明最近突然開始注意穿搭的時間線，從李西西每次經過趙明身邊時故意放慢的腳步分析到兩人在食堂偶遇的機率遠高於正常隨機分佈。
一大通推理洋洋灑灑地倒出來，邏輯之嚴密、證據之詳實，堪比一篇小型社會學論文。
最後她意猶未盡地拍了拍己經目瞪口呆的林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總結道：
“所以說啊，想要判斷一個人喜不喜歡另一個人，多觀察就行了。觀察細節，觀察反應，一眼就能看穿。這就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樂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臉上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哎喲，我男朋友催我了，我得先走了。我剛才說的你好好琢磨琢磨啊，對你這塊榆木疙瘩也許能開個竅。”
林嫵無語地看著好友在幾秒之內就從教室後門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陣旋風和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她揉了揉太陽穴，重新把目光落回作業本上，卻發現腦子裡己經裝不進任何公式和定義了。
她明明是在寫作業，怎麼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一堂戀愛研討課？
就知道樂樂這個人不靠譜，說好了陪她寫作業，結果是來找她當聽眾的。
林嫵嘆了口氣，筆尖在紙上點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樂樂說的那些話，觀察細節，觀察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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