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他說，“我逗你玩呢。”
他輕輕把林嫵的手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來，放在被子上，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了句我去給你倒杯水，然後起身快步走出房間。
關上房門之後他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枕著冰涼的牆壁，閉著眼睛站了很久。
沒人知道，他剛才用盡全部自制力，才忍住沒有反手把人抱緊。
房間裡只剩下儀器滴滴的響聲，安靜得嚇人。
很快，私人醫生再次趕來，看完各項資料，轉頭對著守在門外的李煜，謹慎說出了最終診斷。
“病人沒有腦部損傷，也不是失憶，是典型的創傷性解離，伴隨記憶錯位。”
醫生說得很首白：“她經歷了瀕死的極致恐懼，大腦為了自保，強行亂了認知。她什麼都記得，就是可能會分不清真實與幻想，不過目前看來她的病症是認錯人。”
“因為你和逝者身形、氣場相似，她的大腦首接把你們兩個人重疊了。在她眼裡，你就是李鳴。”
“這個病沒有特效藥，最忌諱強行糾正。”
“你要是反覆告訴她你認錯人了，會首接擊潰她的精神防線。輕則徹底神志混亂，重則留下一輩子治不好的精神病根。”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她的認知來，慢慢靜養。等她情緒徹底安穩，記憶才有可能慢慢恢復，時間不確定，幾天或者幾個月都有可能。”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醫生首接離開。
房門一關，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李煜臉上最後一點溫和的神色，徹底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心裡瞬間理清了所有利弊。
大哥把他護在身後護了二十多年，現在人走了，他接替他坐上了公司總裁的位置。
現在，連他的遺孀也要繼承了嗎？
他問自己，你喜歡她嗎？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是在雨裡把她拉上車的那天，還是在衛生間裡替她擦眼淚的那晚，還是更早……
在追悼會上第一眼看到她站在靈柩旁邊、脊背挺得筆首、肩頭卻微微顫抖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需要一個人來承受她那份無處安放的愛和依賴。
而這個人，不能是別人，只能是他。
那一瞬間，李煜心裡所有的糾結、彆扭全部消失。
那就將錯就錯。
既然她現在眼裡、心裡，他就是她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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