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燈光從落地窗漫進來，大紅的喜字貼在玻璃上，一串串彩燈掛在廊下，被風吹得輕輕打轉。
遠處宴會廳還沒散，笑聲、敬酒聲、杯盞碰撞聲混成一片，把半邊夜色都映得透紅。
林嫵靠著床沿，身子往下滑了滑，兩隻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上估計己經勒出了紅痕。
黑底繡暗紅暗紋的定製禮服裹著她，曲線畢露，襯得那張臉愈發驚豔，此刻卻滿是慌張。
她吸了吸鼻子，沒哭。
只是怕。
嫁給劉易斯，不是她願意的。
噠噠噠，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林嫵下意識屏住呼吸，聽著那步子越來越近。
“先生。”門外女傭低低喊了一聲。
“嗯。”男人嗓音低而沉，“都退下。”
門開了。
林嫵眼皮動了動，沒抬頭。
緊接著，一雙黑色皮鞋走進她的視線，停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空氣裡浮進來一股極淡的冷香，像是松柏混著皮革的味道。
她後背一緊，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後縮，可身後就是床沿，退無可退。
“抬眼看我。”劉易斯說。
林嫵緊抿著唇，一動也不動。
劉易斯笑了一聲，彎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了起來。
力道不重，指尖是涼的，指腹帶著一層薄繭。
林嫵終於不得不看向他。
男人西裝革履，身形高大，那張臉生得極好，劍眉深目，鼻樑筆挺。
只是額角那道舊疤，從眉尾斜斜划進髮際，像一道沒有合攏的口子。
林嫵眼神閃躲，想起十西歲那年的夏天。
她隨手抓起碎瓦片砸過去的時候，血幾乎是瞬間湧出來的。
他蹲在地上，血從指縫裡往下滴，一隻眼睛透過散亂的劉海盯著她，沒喊疼，也沒哭。
那個眼神，讓她後來做了很多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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