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清寒高中狀元那年,將新宅所有鑰匙都交給了我。
她說她寒窗十載,吃穿用度全靠我經營繡坊支撐。
往後掙來的每一分俸祿,都該由我做主。
直到她江南的表弟蕭景明進了京城。
他說夫妻之間最忌一方挾恩圖報,我用舊恩拿捏她是壞習慣。
蘇清寒聽信了他的話。
她收回庫房鑰匙,將我從蘇家賬冊上除名,還立下一本《夫妻功過簿》。
我操持一日家務,記一功。
動用一次車馬,扣兩功。
若要從賬房支銀,便得先證明這筆錢能給蘇家帶來同等好處。
後來我母親被人誣告私運官銀,判了秋後問斬。
行刑前一夜,我終於在舊繡坊的暗櫃裡找到了真正的往來賬冊。
只要蘇清寒肯替我把賬冊遞進刑部,母親便還有一線生機。
我在大雨裡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隔著門,我聽見蕭景明慢條斯理地勸她:
“尊夫知道你在刑部當差,才敢拿一本來歷不明的賬冊逼你徇私。”
“你若這次心軟,往後他孃家出了任何事,都會來消耗蘇家的權勢。”
片刻後,蘇清寒讓人取來功過簿。
“深夜喧鬧、逼迫妻子徇私,各扣十功。”
“回院裡反省。等你母親的案子結束,我們再談。”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如死灰。
母親等不及了,而我,也不會再等她了。
......
秋雨冷得刺骨,我十根手指被碎瓷片劃得鮮血淋漓,終於從舊繡坊床底的暗磚下,摳出了那本真正的往來賬冊。
明天午時,我娘就要在菜市口問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