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子稀疏。
微末道場東側的密林中,微末盟的核心成員圍坐在一塊青石旁。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面孔。
姚海江居中而坐,韓星與鐵柱分列兩側。林遠老者拄杖而立,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阿石和蘇晚蹲在稍遠處,兩人肩挨著肩,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老夫婦則被安置在隊伍中央,由幾名女弟子照看著。
“說吧,都有什麼想法。”姚海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韓星率先開口:“盟主,我有個提議。我們可以向東走,進入大荒深處。”
“大荒?”鐵柱皺眉,“那地方我聽說過,靈氣稀薄,妖獸橫行,根本不適合修士生存。”
“恰恰相反。”韓星搖頭,“正因為如此,大荒才是勢力真空之地。青山宗的手伸不到那裡,我們可以在那裡休養生息,積蓄力量。”
林遠老者沉吟道:“大荒雖好,但路途遙遠。以我們目前的腳程,少說也要走上月餘。途中若遇到高階妖獸,只怕凶多吉少。”
鐵柱撓了撓頭:“要不……南下投奔大宗門?聽說有幾個宗門一直在招攬散修,咱們雖然根基淺,但盟主好歹也是朗月境的大能,總能混個外門弟子噹噹吧?”
“放屁!”韓星低喝一聲,“寄人籬下和當礦奴有什麼區別?盟主說過,微末盟的人都是自己的主人,不是誰的附庸!”
鐵柱被噎了一下,訕訕地不再說話。
一時間,密林中陷入了沉默。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四濺。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海江啊。”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餛飩大爺。老夫婦不知何時擠到了圈子中央,餛飩婆婆的眼眶有些發紅:“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餛飩大爺輕輕拍了拍老伴的手,示意她別急。然後,他渾濁的雙眼看向姚海江,聲音平靜卻堅定:“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姚海江一愣:“大爺……”
“我們老兩口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懂什麼大道理。”餛飩大爺緩緩說道,“但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當初在礦洞裡,你把口糧省給我們;在逃亡的路上,你揹著老婆子走了十幾裡地。這些,我們都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顫抖:“你爹孃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們讓我們照顧好你,可我們沒那個本事,讓你吃了那麼多苦。好在你自己爭氣,硬是闖出了一片天。”
說到這裡,餛飩婆婆終於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餛飩大爺繼續道:“現在你既然要帶著大夥兒走,我們老兩口就一句話——你指哪,我們走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跟著你。”
此言一齣,在場眾人紛紛動容。
鐵柱更是紅了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大爺說得對!盟主指哪,我們走哪!”
“對!盟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咱們跟著盟主,絕不回頭!”
一時間,群情激昂。
姚海江看著這些樸素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諸位的心情,我都明白。”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我們不能去大荒,也不能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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