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域,萬寶商會總部,一座懸浮在雲端的七層高樓。
姚海江站在高樓頂層的天廊上,俯瞰著腳下的雲海。遠處的山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隱約可見幾座宗門道場的氣派輪廓。這裡是青雲域最繁華的商貿中心——萬寶商會經營著東至東海、西接大漠的龐大商路,年流水數以億計靈石。
方無涯站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神色警惕。這幾日他跟隨姚海江在青雲域行走,越發感到這片天地的深不可測。星河境修士隨處可見,歸墟境大能偶爾露面,就連街邊賣茶的老者都是朗月境巔峰。
“盟主。”方無涯低聲道,“那位錢少主已經等了一炷香了。”
“讓他再等等。”姚海江沒有回頭,目光仍落在遠方的雲海上。
花小蠻蹲在天廊另一側的欄杆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神態慵懶:“盟主,這萬寶商會可是青雲域名列前三的大商會,錢多多又是少主級人物,咱們這麼晾著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急什麼。”姚海江嘴角微揚,“他既然主動邀約,就說明他有求於我。我若太熱情,反倒顯得微末盟缺他不可。”
方無涯和花小蠻對視一眼,各自心中佩服。這位盟主在青雲域短短數日,便將這裡的水深水淺摸了個七七八八,連這些頂級勢力的人際關係都理得清清楚楚。
又過了片刻,天廊盡頭的雕花木門終於被推開。
一道爽朗的笑聲先傳了過來。
“姚盟主好大的架子,讓錢某等了這麼久。”
來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著錦緞長袍,腰懸玉佩,通身貴氣。他的五官生得圓潤討喜,一雙眼睛笑眯眯的像是兩彎月牙,看著便讓人心生好感。然而姚海江注意到,這人笑的時候,眼睛裡卻閃著精光——那是商人特有的精明。
星河境初期的氣息從那人身上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卻被刻意壓制在了一個溫和的範圍內。
“錢少主。”姚海江轉過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久等了。”
錢多多大步走來,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親自給自己倒了杯茶:“不怪盟主,是錢某來得太早。想我萬寶商會做了一百多年買賣,什麼人沒見過?唯獨沒見過盟主這樣的。”
“什麼樣的?”
“修仙界開宗立派的,有幾個不是野心勃勃、攻城略地?”錢多多抿了口茶,笑眯眯地說,“可姚盟主倒好,佔了那麼大的地盤,不想著擴張勢力,反倒琢磨什麼‘微末盟的買賣不做人礦生意’。這話傳出去,整個青雲域都在笑話,說你們是傻子。”
他放下茶杯,盯著姚海江的眼睛:“可錢某不這麼看。”
姚海江微微挑眉:“哦?”
“錢某做了二十年買賣,見過太多聰明人了。”錢多多收斂了笑容,難得露出幾分認真,“聰明人追名逐利,機關算盡,到頭來無非是更大的權力、更高的境界、更長的壽元。可姚盟主你不一樣。你明明有那個實力,卻偏偏不往那條路上走。”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這買賣,錢某覺得有意思。”
姚海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錢少主既然覺得有意思,想必也已經查過微末盟的底細了。”
“查了。”錢多多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點頭,“兩百礦奴起家,三年發展到兩千人,朗月境巔峰的盟主,星河境大能庇護——不差,甚至可以說很亮眼。可真正讓錢某動心的,不是這些。”
“是什麼?”
“是你們做生意的規矩。”錢多多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欺弱、不賣友、不背盟。這三條若是能真正執行下去,比什麼靈脈礦藏都值錢。”
他站起身,走到天廊邊緣,指著腳下的雲海:“姚盟主你知道萬寶商會是怎麼起來的嗎?兩百年前,錢某的曾祖也是個礦奴。他從礦奴營裡爬出來,白手起家,一步步做到了青雲域前三。中間吃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姚海江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想到萬寶商會還有這樣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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