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轉身走入竹林深處。
穿過竹林，繞過一座小山，微末谷的全貌便展現在眼前。
姚海江站在山坡上，俯瞰著整個山谷。
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灑在每一棟房屋、每一片靈田、每一條小路上。遠處的微末道場傳來弟子們晨練的喊聲，鏗鏘有力；近處的餛飩攤升起裊裊炊煙，香味隨風飄來。
他看到了韓星在指導新弟子修煉，一招一式耐心細緻。
他看到了鐵柱在監察堂門口訓話，表情嚴肅卻透著關愛。
他看到了柳青在藥堂裡忙碌，爐火映照著她專注的面龐。
他看到了沈墨帶著陣堂弟子檢修陣法，一絲不苟。
他看到了花小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嚇了路過弟子一跳，然後嘻嘻哈哈地跑開。
他看到了老夫婦在餛飩攤前忙活，臉上的皺紋裡藏著笑。
每一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他，是這一切的見證者，也是參與者。
不知不覺間，姚海江的眼眶有些溼潤了。
他想起了礦洞裡的黑暗。
那是一個沒有光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鐵鎬撞擊礦石的沉悶聲響和監工粗暴的喝罵。他記得那種絕望——永無止境的勞作，看不到盡頭的苦難，還有那種被當作物品而非人對待的屈辱。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逃不出那個地方。
可是他沒有。
他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他還逃出去了。他還遇到了老夫婦，還遇到了那些願意跟著他的人。他還建立了自己的勢力，有了自己的家。
如今他站在這裡，看著這片生機勃勃的山谷，忽然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
“沿途皆美好。”
這不是心靈雞湯，不是自欺欺人。
而是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通透，一種走過黑暗之後的釋然。
路確實很苦。
礦洞裡的日子很苦，北荒原的逃亡很苦，被追兵圍堵的日子更苦。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每一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可即便如此，沿途依然有光。
老夫婦遞過來的那碗餛飩，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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