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倒抽聲。
賀家子嗣們對視一眼，有的一臉茫然，有的心中有數。
而問話還在繼續。
只見周青梧從袖中抽出一封信，抖開，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忽然笑了一聲，“這封信，你應該認得吧！”
“我給你念念，‘賀都督親啟，羌部牙商布日古德敬呈。今歲馬匹三百、牛羊千頭己備，只待都督允准，便可由西隘口入關。屆時鹽引三成、軍械兩成，按舊例分賬。”
她唸完最後一個字，將信紙猛地拍在供桌上，那聲音震得那三炷香都晃了一晃。
“賀爭，你的‘兢兢業業’，就是這麼‘兢兢業業’的？”
“私扣軍糧、倒賣甲冑、勾結羌人牙商，用朝廷的鹽引和軍械換羌人的牛羊馬匹，再轉手高價賣給關內的商戶。”
“你這一來一回，賺了多少？”
“夠你賀都督養多少個小院子、置多少畝水田？”
賀爭聽完這話，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方才在路上給自己壯膽的那些僥倖，此刻全碎成了渣。
賀爭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涕淚縱橫：“母親！這……這是誣陷，兒子，兒子怎麼可能會和羌人做這種勾當。母親，您要相信我，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周青梧冷冷的看著他，“難道非要我帶人抓你個現行，你才認罪不成。”
“也對，過幾日你這賀都督可是要帶隊前往清風坡與羌人交易的。”
“看來我也得‘陪著你’一塊去了。”
聽到這話，賀爭哪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他的事情，己經被母親調查的清清楚楚。
賀爭隨即不停的磕頭，“母親贖罪，是兒子聽信軍師的讒言，所以才會做出這般錯事。”
“是軍師，這一切都是軍師讓我做的。”
“還請母親明鑑。”
他喊得聲嘶力竭，涕淚橫流地趴在地上，把所有的罪責一股腦推給申立果。
如今這副模樣，活像一條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只顧著亂咬亂叫，哪裡還看得出半點賀家都督的氣度。
周青梧看著他。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臉上的失望再也遮掩不住。
“你說是軍師的錯，那我問你，十一年前，你三弟賀平的死，你又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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