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田用力點了點頭，嗓子裡沉沉地應了一聲：“回家，回家。”
一家十七口人浩浩蕩蕩地沿著村道往裡走。
徐大柱揹著一捆行李走在最前頭給爹孃開路，王阿蓮一手牽著徐石頭一手抱著徐美蓮，大的邁著小短腿拼命跟，小的趴在娘肩頭東張西望。
徐二牛兩口子領著春草和夏夜，兩個丫頭扎著一樣的紅頭繩，踮著腳尖往前蹦躂。
徐三木抱著兒子徐書生，張桂香在旁替他撣著肩上不知何時沾的草屑。
徐西虎走在最後，一手牽著自己的媳婦李臘梅，一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後頭。
臘梅懷胎九月，身子笨重得很，所以走路慢了些，可眉眼間全是笑意。
快到十五號院子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站在院門口，踮著腳朝這邊張望。
那正是徐家最小的女兒徐小荷，她跟著西哥一道先到鳳棲，這些天日日盼著爹孃和哥哥嫂子們來。
此刻望見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隨即撒腿就跑了過來，嘴裡喊著。
“阿爹、阿孃、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趙滿娘聽見叫聲，鬆開兒媳的手，朝前迎了幾步。
小荷一頭扎進她懷裡，臉埋在老太太肩頭蹭了兩蹭，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圈己經紅了一圈，可嘴角咧得老大。
“阿孃，我可想你們了！”
趙滿娘摟著女兒，伸手替她理了理跑散的頭髮，又捏捏她的小臉：“瘦了，黑了，可是精神了。”
“我不瘦！阿孃，你是不知道，你們沒來，我們都是吃大鍋飯，頓頓兩葷三素呢！”
小荷一把拉起孃的手，又去拽爹的袖子，“阿爹快走快走，咱家的院子可好看了，我天天打掃，掃得可乾淨了！”
一家人在小荷的牽引下湧進了十五號院。
院門一推開，所有人齊齊愣了愣。
院子比他們一路想象中還要敞亮。
正房五大間坐北朝南，石臺夯得結實，窗明几淨，門上貼著小荷不知從哪兒剪的紅紙窗花。
東西各有三間廂房，圍成一個寬寬敞敞的大院子。
院子一角用竹籬笆圍出了個雞圈，裡頭七八隻黃毛母雞正咕咕叫著刨食。
另一角搭了個鴨棚，幾隻麻花鴨子正伸著脖子在水盆裡啄水。
院子當中還立著一棵新栽的小棗樹，樹底下襬著幾塊平整的青石當板凳，一看就是特意給一家人坐著說話用的。
“這是……這是給咱家住的？”
徐大柱聲音都變了調，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手裡的包袱差點滑下來。
徐小荷蹦到他面前，仰著頭滿臉驕傲：“大哥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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